特別報導

香港新文學

【香港新文學】《龍頭鳳尾》:男男戀愛想像的身體地理,性交臣服關係的東西逆轉

TNL+ 2022/11/29 ,

評論

德尼思化

德尼思化

德尼思化

文藝平台,集結四方好手,以求百家爭鳴。目前共有天文學、國際詩歌、中國古典文學及思想、文藝評論、影評、視覺藝術等主題。「德尼思化」來自Deliver之轉音,再加一個「思」字,就是「得你思化」,為本平台創立之初衷。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追溯《龍頭鳳尾》陸張二人的愛情關係,陸南才先是作為陰柔、被動的角色,張迪臣對陸南才的行為則非常陽剛,具有支配性的主導地位。不過,這種關係隨後來日本攻陷香港時轉變,甚至可說角色互換。陸張的「龍頭鳳尾」關係除了比喻男男之愛,亦是作為「政治隱喻」支配與控制的形容詞。

馬家輝2016年出版首本小說《龍頭鳳尾》,小說背景在英國殖民香港,日軍侵華佔港的1934年至1945年,主角陸北才因事由大陸南下香港,其後更名為陸南才,故事即以陸南才為重心,講述他在香港亂世中的發跡史。小說核心情節,當是成為黑幫堂口龍頭陸南才和港英殖民政府情報人員張迪臣(Morris Davidson)的同志禁忌之愛,由此一主線引出各種支線,江湖情仇、政局角力、諜謀交鋒等江湖故事。

王德威在此書的序言〈歷史就是賓周——論馬家輝的《龍頭鳳尾》〉說:「熱衷後殖民理論讀者不難看出陸張投射了百年香港華人和英國人之間愛恨交織的關係。」然而陸張二人投射的象徵意義,不可單看兩人表面的情愛關係,還必須落實於空間敘事方能完整呈現。

1841年英國人佔領香港島,1842年中國、英國簽訂《南京條約》使香港正式在1843年成為英國殖民地。 陳芳明言:「再現,是一種政治,它包含了再詮釋與再定位,而這牽涉到創作者的政治立場與偏見。」馬家輝處於香港後殖民「前途紛紛擾擾的此刻」,透過《龍頭鳳尾》企圖重新「再現」英國殖民香港的歷史,即有拒絕過去一元的、威權支配式歷史解釋的詮釋進路,透過文本空間敘事的歷史「再現」,建構香港華人遊走黑白兩道,極力謀求生存空間的文化主體。

英國殖民香港,香港被界定為臣服於英國,這種關係往往混雜西方對東方想像的地理,呈現在被殖民地的空間。Mike Crang的《文化地理學》言:「恐懼、排斥,以及慾望的『想像地理』,替這幅東方地圖添加了更多向度。東方這個觀念,大多建構在西方想從自我形象中排除的特徵上。」

Ma_Ka_Fei
Photo Credit: Alfredoko,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龍頭鳳尾》充斥了東方想像地理的空間實踐,是西方男性支配作為控制東方的幻想。 像Edward W. Said曾言,這種想像的東方地理,把香港地域設定成一個能夠帶來旅行、財富和服務相關的場所,作為英國一個參考點、界定點。富有男性探險的地理模式,正如張迪臣向陸北才講解自己的身世:

陸北才喜歡聽他說做事,說不盡的故事,在印度,在南洋,在廣州,發生在他曾經去過的地方。張迪臣有個哥哥,非常優秀,被牛津大學錄取,可惜開學前染了肺病,一病不起,父親從此酗酒,喝醉了便打妻子打孩子,他決定找機會離開老家,有多遠走多遠,幸好進了倫敦大學,畢業後回老家娶妻生子,教了兩年書,轉到政府工作,曾被派往斯里蘭卡、印度和馬來西亞,後來是廣州和香港。

印度、南洋、廣州、斯里蘭卡、馬來西亞以及香港,全部是相對於西方的東方地域。西方男性透過遠至邊疆,造就男人的氣概,「尋找男性的典範,要有領導帝國的能力,並且能夠在帝國競爭日熾的情形下捍衛帝國。」換言之,張迪臣象徵了英國男性的形象,來到東方明珠探險,管理、維繫英國殖民地香港。

追溯《龍頭鳳尾》陸張二人的愛情關係,陸南才先是作為陰柔、被動的角色,張迪臣對陸南才的行為則非常陽剛,具有支配性的主導地位。不過,這種關係隨後來日本攻陷香港時轉變,甚至可說角色互換。陸張的「龍頭鳳尾」關係除了比喻男男之愛,亦是作為「政治隱喻」支配與控制的形容詞。

張迪臣選了淡藍色,說像他家鄉蘇格蘭的湖水。……陸南才要求用青綠色,說像他家鄉河石鎮的草地。……這端是青,那端是藍,見字如見人,互相銘印在對方身上。

多元觀點 等你解鎖
付費加入TNL+會員,
獨家評論分析、資訊圖表立刻看
首月一元插圖
TNL+ 首月體驗價 1 元,
加贈 LiTV 首月免費(見活動方案)

專題下則文章:

【香港新文學】難解的夢與苦海之詩——讀李顥謙《夢或者無明》的散文詩



香港新文學:

香港還不知道是否已成美麗新香港,但香港的文學界,已變化出新景像。

看完整特別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