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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的政治青春

90後的政治青春(三):本土﹒反共﹒港獨

2019/01/21 , 採訪
陳娉婷
陳娉婷
迷信文字的人。

2019年伊始,學生動源、香港民族陣綫、學生獨立聯盟,聯同獨派人士鄭俠發起「香港獨立遊行」,緊隨民陣的元旦遊行隊尾推進,是繼陳浩天的民族黨被取締後,殘餘港獨勢力最近一次公開露面。

學獨聯召集人陳家駒(Wayne)表示,警方或媒體估計獨派遊行人數30至80人,但組織估算高達150人,證明本土派勢力縱然被瘋狂打壓,仍有中堅分子願意挺身,冒著被取締或逮捕的風險,高舉藍底白字的港獨旗幟,「還未計好多想參與,但不肯拿旗的人。」

然而,獨派領袖面對的瓶頸,又豈止於組織無法在港註冊,部分被迫走向「地下化」,或無法申請港獨主題的遊行,乃至要跟隨其他光譜組織的隊尾?

在元旦遊行前後,幾位獨派領袖被疑似黑社會人士跟縱、恐嚇,民族陣綫的倉庫更被爆竊,組織的旗幟被盗取。陳家駒表示,相比起梁頌恆、鍾翰林,他遭受的滋擾較輕微,一天他在洗澡時,有戴口罩的黑衣男子大力拍門,他的爸爸兇惡地回應,對方便支吾以對離開。

「專登找黑社會騷擾我們,有黑社會話:報警吖!如果報了,就要返去協助調查,不能參與當日的遊行。」陳家駒說,所有領袖都沒有報案,如常出席遊行,不想影響遊行人數或令方向失焦。

陳說,早已習慣被跟蹤,包括被大公文匯的記者跟蹤,其私生活也被拿來抄作新聞。侵犯私隱還算小事,怕不怕威脅到人身安全?他答得不假思索:「如果驚的話,就不會出來搞抗爭。」

學獨聯的口號是「香港獨立,以死相搏」,陳家駒指靈感源於雨傘運動期間,警察高舉「速離否則開槍」的旗幟,他恰好站在警察正對面,目睹身邊人對警察喝罵:「我哋香港人唔驚你,呢度係我哋嘅地方,我哋死都要走出嚟!」陳家駒回想那段熱血的過去:「我的口號就是來自那一刻,有班人不怕死,走出來,也是香港有希望的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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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我搞得香港獨立,就預了不會有好前途、不會搵大錢、不會做到專業人士。 我會不斷被打壓,無咩好生活。」
最低迷時創「學獨聯」:延續「本民前」光復行動、排他的身分政治

最新中大民調顯示,有移民意願的受訪者達34%,其中「本土派」支持者的組別,更有八成人有移民打算,比例遠高於泛民、建制的支持者。這結果一反本土派對香港歸屬感強烈的形象。

本土光譜中最激進的獨派,或會對民調不敢苟同。2017年,正正有一個移民的機會在陳家駒眼前,但他心繫香港,拒絕與前女友一同移民歐洲,戀情告終,最後選擇投身政治,不久後成立學獨聯。

「不想過去做歐洲人,想做真正的香港人。想證明給人看,有人真心愛香港。」陳家駒認為,正因香港制度遭受破壞,更應留下來保護這片土地,離開等同背棄了為抗爭而入獄的政治犯:「若香港人只識逃避或移民,我們才是真正吃了人血饅頭,對不起這班義士。」

本土派聲勢最高峰之時,要數2016年初的新東補選,梁天琦敗選但宣告本土的第三勢力崛起,隨後梁天琦被DQ、梁游宣誓風波後,本土派聲勢回落。翌年旺角暴動案重判,最高刑期高達6、7年,本土民主前線發言人職務從缺,陳浩天的民族黨更在去年被取締,本土派勢力只能零星殘存。

學獨聯成立於2018年2月,正好是「勝利球迷」的相反,問陳家駒為何在最低迷時創立組織?

他坦言,眼見舊日最強勢的本民前被政府打壓,想延續他們的想法,例如把聲勢浩瀚的「光復上水」行動,延續成「光復尖沙咀」 。去年旺角西洋菜南街被「殺街」後,大批操普通話的大媽轉至天星碼頭表演,學獨聯的支持者踩場,拿出大型海報作屏障,阻礙大媽表演及群眾觀賞。

問道是否要延續「勇武抗爭」?陳家駒答得謹慎:「我們以『有效』為主,不是想表現給人看我們很勇武。」「我們用很大的海報遮蓋表演範圍,導致他們不能收錢或表演。」他表示,自己沒有出言怒罵,只想大媽失去霸佔公共空間的誘因,但亦不會阻止群眾斥責大媽,從而表達民怨。

他續指,依據法例,警方要就非法擺賣或行乞作出檢控,更懷疑當中有不少沒持有香港身分證的內地人,拿著中國證件到香港行乞,香港警方卻沒有驅逐這些人。

學獨聯擁護的一套論述,也傾向香港民族論,主張把中國人及香港人明確分別開來。「基於語言、文化、政治制度,我們統一地生活在這三種東西中間,而我們擁戴這些事物,香港絕對是一個民族。」他強調,假若香港獨立成國,教科書必先要拋棄大一統的中國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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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學生獨立聯盟facebook
光復天星碼頭行動,陳家駒拖出大型海報警告表演者。
未來一年,爭取美國公民聯署支持《香港人權與民主法》

陳家駒指,學獨聯八成會員是學生,以學生身分作感召,是因為2017年尾,有浸大學生自殺,遺言是「唔好信一地兩檢執法」,而近年來,大學生言論自由被剝削,如理大或中大民主牆被封蓋及撕去標語等。

「我有兩位朋友,雨革後自殺死了,原因當然好多,但也有對社會不滿,想去改變,但政府幫不到年輕人。」又指年輕人感無力,與政制偏向官僚及極權有關。

陳家駒平日兼讀遙距學位課程,生計以廣告或剪片freelance、為本土派媒體供稿為主,自言沒什麼好前途,但起碼為理想奮鬥:「與其好抑鬱到犧牲生命,不如在不怕死的情況下,勇敢面對政權進行抗爭。」除了自己和發言人呂俊賢,陳家駒指不會公開承認任何人是會員,保障會員安全。

學獨聯是繼民族黨後,其中一個積極向美國駐港領事館請願的獨派組織。去年10月,陳家駒通宵駐守領事館門外,遞信促請美國盡快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屆時便可依法制裁損害香港民主價值的高官,限制其入境美國或凍結當地戶口,從而迫使港府煞停無理DQ或倡狂的政治檢控。

《香港人權與民主法》由黃之鋒在2016年底談成,由參議會議員盧比奧推動,但草案至今仍未被正式討論。陳家駒承認,美國議員「無義務」聽香港人說話,「即使我們寫信,他們也很小機會討論。」

未來這一年,他希望找到支持香港人權民主的美國公民,在當地發起簽署行動,再交予當地議員,催促議員盡快討論:「他們(美國公民)寫信,議員要處理,多數的議員收到,更易擺上議程。」他信心十足,認為法案一定會被通過:「九成通過硬,見到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態度,一致針對中國政權。」

「20年內中共倒台」假設:證實《中英聯合聲明》被違反,繼而搞獨立公投

然而,與自決派有別,學獨聯主張港獨,問這個行動如何推動獨立?

陳家駒指,只要法案被通過,便能成為一大國際案例,證明中國違返《中英聯合聲明》,迫使英國處理違約問題。他又指,《聲明》受維也納條約法公約保獲,若能證明違反聲明,可還原條例至未生效之前,香港歸英國或交由聯合國保管,然後再舉行獨立公投。

他強調,證明《聲明》被違反、繼而脫離中共是「法理港獨」,又認為聯合國在1960年代本來賦予香港殖民地公投的權利,只是1971年,共產黨領導的中國重返聯合國後,翌年要求在殖民地名單內剔除香港,獲聯合國接納。而事實是,英國也以防止解殖後動盪及新界須歸還中國為由,表明香港獨立不可行,拒絕承認或代爭取港人公投權利。

陳家駒認為,殖民地公投本應是港人權利,卻因歷史因素,在中英兩國交涉下斷送:「這是我們被剝削的權利、好重大的國際事件,未來需就《中英聯合聲明》被破壞,爭取公投權利。」

陳家駒續指,公投的前設是中共先倒台,屆時民心不再因經濟利益而靠攏中國,他更認為20年之內,中共很可能倒台,若非也會產生巨變。然而,中國仍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加上不穩定的國際因素,為何能肯定中共倒台日子不遠?

「蘇聯的結構和中共很相似,包括共產黨的執行和發展。如果參考歷史,共產黨政權有壽命限制,中共即使超過這限制,也不會撐到很久。」回顧蘇聯解體的條件,較接近中共的發展趨勢有:高度集權及一黨專政的政治體系、經濟的急速發展再倒退、對境內民族進行粗暴同化等。

他又舉例,中美貿易戰之下雙方交惡,中國經濟發展受阻,又指美國正一步步實施制裁,如剛過去的12月,特朗普簽署了《西藏旅行對等法》,任何阻止美國公民進入西藏的中國官員,將不獲發美國簽證。陳家駒指,只要美國積極制裁中國,其他西方國家將跟風,槍口一致對準中國。最明顯事例,就如華為涉嫌違反美國對伊朗貿易制裁,加拿大態度強硬並一度拘留孟晚舟,而德國也正考慮是否把華為排除在5G建設之外。

「中共最大權力、最大影響力仍然是習近平,但世界上不是。我見到成個世界有集體目標,是對中共政權進行制裁。」又指中國最大弱點是「不懂得控制外交手段」,強硬或唯我獨尊的態度招致他國的不滿,其中「劣質遊客的輸出」成全球問題,也是中港矛盾的導火線。

陳家駒直指中共為「愚蠢」:「在美中談判期間,竟說出不排除以武力手段收復台灣,這是非常不智的決定。無論是美國或歐盟國家,甚至日本,都支持台灣至少維持現狀。中共說這番說話有宣戰味道,可能其他國家不想參與,也被迫要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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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駒說,中共對香港的遺害可追溯至2003年SARS疫潮,因廣東地區對疫情的隱暪而導致SARS無預警傳來香港。
脫離中共後,如何確保「港人自治」?

總括來說,陳家駒主張的港獨議程,與國際關係分不開,前設是中共倒台、美英兩國願意協助香港,扶殖香港建立獨立政權。問英、美有何誘因協助香港?屆時如何能確保「港人自治」,而非再次被殖民化?

他認為,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仍是誘因,又指要宣傳港獨對世界有何好處,特別是有權處理《中英聯合聲明》違約問題的英國。若中共倒台,有機會影響香港經濟,但陳分析,西方國家相信的不是香港的錢或資本,而是金融制度、衍生工具、上市優勢等,能透過外國注資重振經濟。

至於美國,陳家駒強調這是「民主輸出」國家,會協助香港人爭取民主:「美國的立場是,永遠擁護民主,當極權出現,有義務去推翻。只不過時機是否成熟,或能力是否足以做到。」

「例如南韓,她(美國)為何要解決北韓核問題?除了周邊地區威脅,這對南韓民主制度很重要。」他看好民主國家如英美,將願意讓香港公投獨立,並維持有限度的控制:「例如南韓和美國,美國對日本、日本對台灣,美國對台灣,互相協助和支援,但干涉程度不強,文明的國家就是這樣運作,不文明的國家,就如中國對香港。」

問及中共20年內倒台的假設,有否包括發生戰爭或內亂,波及香港這片土地?

「我相信戰爭容易發生,這可能性不低。」但陳家駒強調,要爭取在戰爭前,拿回香港的自治權,或先由英國保管:「香港獨立於中國之外,若中國發生內戰,未必想攻打香港,因香港有好多利益,中共官員也能拿香港護照下來避難。」他認為,香港能像抗日時期的上海孤島般,受外國管理權保護。

「其次,即使戰爭打到來,假設我們能盡快實踐平反《中英聯合聲明》,有幾個地區有責任聲援香港的和平:一,英國;二,聯合國,派維和部隊去維持和平。」

但他承認,這要假設《聲明》失效而英國出手接管香港,至於聯合國派駐維持和平部隊,更要建基於中共先倒台,失去常任理事國的地位,再由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投票贊成,才能出兵保護香港。

「甚至如果我們(香港)已成為獨立主體,可以學習波蘭般出錢,聘請美軍做維和動作也有可能。但是需要在戰亂前,搞好香港的自治,先有自決權力保護返自己的地方。」

認為中國民族主義基礙太功利,真正愛國分子不多

陳家駒對港獨的願景長遠,包含不少假設。他亦承認,英國暫未有誘因去檢視《中英聯合聲明》,更不夠膽挑戰中國的地位,但強調只要美國強硬出手,其他西方國家的態度將逆轉。

他更樂觀認為,內地真正的愛國者不多,只要中國經濟急促衰退,人民很快便會離棄獨裁政權。中共去年修憲而習近平永續連任,陳家駒認為對此反感的國民比想像中多,只是不夠膽起來反抗。

對於近月多位官員或富商疑似「被自殺」,或是藝人的財產變相「被沒收」,他認為這是權貴叛變的導火線,指中共得罪了他們,自招政權不穩因素。

「到時民眾還會盲目相信這種民族主義,能令他們安於現狀生活嗎?我相信不會。」

談起民族主義,陳家駒擁戴「香港民族」,又是否把「民族」放置先於「民主」?

「兩者我都覺得重要,只是看政治現實,哪一種較易實行,繼而推行香港獨立。」他指香港多年無法實現雙普選,就是因為中共極權的粗暴干涉,獨派傾向相信脫離中共統治,才有真正的自由和民主,「中國欺騙了香港人多少時間呢?」

「但假設忽然之間有真普選,制裁到中共,也絕對支持。有真普選後,用選舉宣傳香港獨立的理念,或屆時選到特首後,做不同的修憲行動,形成、促成港獨的條件。」

與此同時,他強調香港作為「民族」的人心凝聚同樣重要,因為若中共倒台、發生內亂,香港人卻只想移民、離開,就沒有人留下來,建構自己的社區,更遑論獨立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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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學生獨立聯盟facebook
學獨聯與學生動源行動,把選舉主任袁嘉諾DQ朱凱迪選村一事請示美國領事館。
本土派已末落嗎? 陳家駒:只是時機問題,潛在轉投獨派人數多

陳家駒有論述和藍圖,卻遇不上好的時勢,本土派最輝煌的日子已逝。據前年的中大民調,支持本土派的青年比例暴跌近一半,由29.8%跌至17.2%,去年另一份民調更顯示,自稱本土派的大專生僅佔3%。民間的獨派組織,其領袖號召力已走向衰微,推動獨立的力量似乎很微弱。

陳承認,由於政府打壓、取締或檢控,本土派的標誌人物淡出幕前,組織失去宣傳或動員能力,支持者無法加入所屬族群,或會轉投其他光譜。但他堅信,在泛民或自決光譜中,潛在轉投支持港獨或本土的人數,比想像中多。

「當國際事件發生,證明到獨派的論述及可行性,市民的信心便會返來,獨派支持者會增加,我認為這是暫時性、時機的問題。」「我們需要吸納全香港人去支持港獨這理念,但最先本土派支持者或泛民支持者,好大的base會轉投獨立這邊。」

他指出,傳統泛民避忌「自決」或「港獨」議題,變相限制在年輕人圈子中的支持度,更直言因著這基本理念分歧,激進本土派難以與泛民合作。

「未去到合作,先講團結,首先我會自稱是『獨派』,有無泛民主派可以好大聲話人聽,我不介意和獨派合作?」「他們講來講去,也是和『本土派』合作,不夠膽聲稱我是獨派。」

但他坦承,泛民主派的優勢是佔有議席、國際影響力:「如果泛民有意願協助促成港獨,在國際上宣傳,我是願意見到的。」陳所指的協助,包括提供在國際媒體或場合發言的機會。

然而,與其一面倒斥責泛民,陳家駒點出政府設立紅線,是「分化」反對派的行動,變相傳統政黨要明確表態「反對港獨」,才能安全地參與選舉。又預測自決派如朱凱迪,在下屆選舉將面對表態兩難,被迫要二選一,歸邊「支持港獨」或「重返泛民路線」。

以前是公民黨黨員,現已退黨的陳家駒,對老派政黨不抱希望:「他們有議席限制,無晒議席黨都會滅亡。為議席及資源限制,他們不能在社運或政治思想上進步,或做更強烈的抗爭。但當你不進步,就會慢慢退步,市民會唾棄你,政制只會不斷被強權蠶食。」

後記:明知會被DQ、被捕,我也要去試,這是我的權利

脫離公民黨的故事,陳家駒對媒體說了很多次。簡言之,就是雨傘運動尾聲,他發現自己不顧一切起來抗爭,某地區上司卻為了選票,不肯公開支持運動,更敵視傘後一班想選區的青年。

陳家駒憤而退黨,曾出戰2015年區議會選舉,可惜大比數落敗予民建聯。數年後,他是立場明確的獨派青年,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排除再次參選的可能:「不代表被DQ我就不去試,這是我的權利。被DQ過也是受害者,有身分去證明《中英聯合聲明》被破壞,以受害者身分去做抗爭。」

他又指,每一次去請願或遊行,都預了有被捕、坐監風險,不介意為了理念而入獄,成為政治犯:「看返世界歷史,不同抗爭若要延續,坐監好正常。但他要坐監不放棄,繼續做宣傳、發放有效訊息,如繼續寫香港憲章,寫《中英聯合聲明》條文被違反,抗爭才可延續。」

在陳家駒眼前,香港獨立似乎是一顆極其誘惑的禁果,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但理智而言,香港獨立要實現,必先通過全民公投,為何有信心大部分香港人也想要這結果?「公投建基於違反《中英聯合聲明》、中共有機會解體,建基於這兩個事實,香港人會選擇獨立。」他的口吻一貫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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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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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後的政治青春(二):泛民.連結.左翼

90後的政治青春:

自傘運失敗後,香港年輕一代對前景迷惘,雖然運動趨生一批政治新力軍,但自人大釋法後,激進泛民、自決或本土的新勢力被逐一DQ,有志青年無法投身議會,只能在民間延續抗爭。與此同時,建制政黨似是複製傘兵模式,培育一批年紀較輕、形象清新但立場親中的青年,惟方式是透過師徒制,由前輩夥拍後輩在地區進行工作,擁戴的不是民主自由,而是妥協和尊卑。本網找來「建制親中、激進泛民、本土港獨」三個光譜的政治新人,他們都是90後,卻對香港有著南轅北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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