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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解剖刀

【詩的解剖刀】靈芝的好壞在於多醣體,詩的好壞取決於「詞彙」是否精確又創新

TNL+ 2022/07/20 ,

評論

李修慧

李修慧

李修慧

畢業於台大中文系,曾任關鍵評論網記者,專長原住民、性別議題,目前就讀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碩士班。曾獲鍾肇政文學獎小說獎、新北市文學獎、後山文學獎新詩獎。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一首詩的詞彙要精準,跟讀者的經驗很有關係。然而,如果詞彙太好懂,例如在許多歌詞中被唱爛的「初戀的滋味像青蘋果,酸酸甜甜」,雖然非常貼切,但大家都聽到爛了,又會覺得了無新意。因此,最厲害的詩人,就是要在一片詞彙的大海中,找到那個最「精確」又最「創新」的詞彙。

詩最基本的組成單位就是「語詞」,因此,要評判一首詩的好壞,最基本的標準就是檢視它的「某個語詞」是否恰當,或者「一堆語詞之間的關係」是否適合。

「單一語詞」怎樣算是好?精確度、創新度

要檢視某個語詞夠不夠「好」,我們通常會檢視語詞的「精確度」和「創新度」。

創新度比較好理解,我們先來拆解看似難懂的「精確度」。「精確度」聽起來很瞎趴,但說穿了就是檢視一個比喻、一個形容夠不夠「貼切」。例如詩人崔舜華的這首詩〈安全感〉:

從鞋尖露出的腳趾
是三月的櫻桃
唯恐被摘取而終日惶慄
唯恐被愛
而一生不安心

就把少女「想被愛又怕受傷害」的脆弱心情,比喻成小小的的櫻桃,又把小小的櫻桃,比喻成魚嘴鞋尖露出的一小截腳趾。

「腳趾⇄櫻桃 ⇄心」的兩重比喻,都非常貼切,我們就可以說這三個語詞的選擇、使用非常「精確」。

不過,語詞的「精確度」會因為讀者的經驗而有不同。例如夏宇的著名詩作〈秋天的哀愁〉寫道:

完全不愛了的那人坐在對面看我
像空的寶特瓶不易回收消滅困難

這首詩寫於寶特瓶回收技術還沒有那麼成熟的年代,在寶特瓶回收非常頻繁的當代,我們讀這首詩就會覺得有點困惑:寶特瓶怎麼會回收不易?又如果,這首詩是在寶特瓶剛被發明的那一年寫出來,台灣的讀者肯定也看不懂,可能只有實驗室的發明者能懂,因為那時候,寶特瓶雖然已經問世,但可能還沒有普及到台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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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解剖刀:

我相信生而為人,每個人都有一雙能讀詩、會讀詩的眼睛。但有時候,我們只能感覺這首詩好棒、好感人,卻講不出來為什麼。 為了讓你推坑欣賞別人好詩時更有說服力、也為了能讓你有機會看破現代詩人的「路數」,《關鍵評論網》推出「詩的解剖刀」專欄,我們將蒐羅、介紹「長老級」詩人、評論者用來分析、解剖詩的工具,未來,帶著這套解剖刀組,討論一首詩時,就不用再遷就幼稚園等級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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