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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報導

高雄電影節:懼獸年代

【懼獸年代】沈沈的低吼:《我還有話要說》誰來聽?

2016/10/09 , 評論
高雄電影館
Photo Credit:高雄電影節提供
高雄電影館
高雄市電影館為厚植在地策展能量,自2010年起自行策劃主題影展「愛情的悸動」開始,致力邀請國內外優秀、獨特的藝術電影或獨立製作南下高雄,努力讓臺灣觀眾也能同步享受電影藝術的獨家感動,每年亦與本地及外國機構合作,獨家引進導演專題及專題放映,例如:與日本交流協會合作大鳥渚的感官物語、法國克萊爾.德尼、經典電影大師雷奈回顧展等等,以35mm膠捲映演,藉由珍稀的膠卷影像,讓影迷得以在大螢幕感受電影膠捲的飽滿色澤與獨一無二的菲林感。

文:王傳宗

2008年,上海市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殺警案:來自北京的嫌疑人楊佳與上海警方產生嫌隙,製作了汽油彈與刀械尋仇,殺害了六名員警後被逮。楊佳的母親王靜梅得知消息後,警方竟不讓她替兒子申訴,反而將她帶到郊區的精神病院拘留了143天,直到審判結束才放她出來見兒子。王靜梅對於判決不滿,於是向法官陳情。法官要王靜梅回家把證據資料寫下來寄給他,卻在回家不到二天後,得知兒子已被處以死刑的消息。

國家機器的粗魯判決與王靜梅的非法拘留,在當時中國引起一陣輿論撻罰。2012年,中國導演應亮有感於楊佳與王靜梅的母子之情,以王靜梅對法官的說詞「我還有重要的話沒說,重要的證據沒交!」為片名,拍攝了電影《我還有話要說》。應亮捨棄了高度戲劇性的橋段(如楊佳襲警的過程或是王靜梅被軟禁在精神病院的不白之冤),僅用了63顆鏡頭、以冷調的長鏡頭與低光攝影來呈現王靜梅(耐安飾演)回到家中寫材料、到楊佳被執行死刑的二天內,抑鬱難鳴的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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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高雄電影節提供

電影始於一個幽暗的房內,那是王靜梅與楊佳相依為命的家。離家近五個月後,不顧房子已經被斷水斷電,王靜梅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楊佳寫陳情狀。過不久電來了,屋內緩緩亮了起來,觀眾也逐漸看清楚一位悲傷母親的面容:她收到被軟禁期間兒子從監獄寫來的家書,直到此刻才暸解楊佳當時心急如焚的心情,不禁掩面痛哭。故事便從這抑鬱的母愛中開展。

應亮運用了光影、場面調度與符號,替影片增添了許多弦外之音。有場戲是王靜梅回家後,身上沒有鑰匙進不了家門,只能爬梯子想翻窗進屋。無奈窗子也鎖著,窗內是兒子的房間。隔著窗框,王靜梅第一次用窗外的角度看兒子的房間,好似隔著監獄的鐵牢,見證著楊佳的缺席;一場來自上海的二位法官到北京宣讀楊佳死刑裁定書的戲,法官被擺在遠遠的位置看不清楚面容,唯一的特寫是反射在牆上的倒影:二團暗黑的影子隨著宣讀的動作扭曲地擺動著,像是意指國家的司法制度被幽靈般的法律人員所掌控。再一場王靜梅孤單地在房內打電話尋求幫忙的戲,一片漆黑的空間只有微弱的光線打在頹廢母親臉部的輪廓,像是一顆頭浮在半空中,六神無主般地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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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高雄電影節提供

巧妙的安排一路來到片尾。當王靜梅寫完陳情信,張羅完所有到上海看兒子的瑣事之後,一進了屋子,她像是渴了半世紀般將一盅茶一口氣喝掉三分之二。牆上日曆紙停留在她被警方帶走的7月1日。王靜梅將日曆撕到當天11月26日(也是楊佳被執行死刑的日子)後,她打開楊佳的房門,驚見一隻鳥停在楊佳的椅子和照片上。門上一如往常貼著《機器戰警3》的電影海報:這部以警察貪污為背景的好萊塢電影擺在楊佳襲警的故事背景中似乎顯得格外諷刺。

王靜梅走進楊佳的房間,坐了下來。原本還計劃到上海看兒子的母親,卻不曉得在她稍作喘息的寂靜中,遠在上海提籃橋監獄的楊佳已被執行死刑。穿著一身像是服喪的黑衣,王靜梅只是坐在兒子房間裡,不發一語。影片也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結束。

楊佳在牢中等待審判、等待母親的日子裡,北京奧運正盛大地舉行著。舉國歡騰的情緒不容許被渺小的刑事案件破壞,導致王靜梅連替兒子陳情的機會也沒有。政令宣導中所謂「維護社會善良風俗」的口號正好跟北京城牆外傳播到世界各地的奧運煙火秀一樣:用電腦動畫虛擬出燦爛繁華的假象,來掩飾能見度低的霾害空污的事實。粉飾太平的旗幟高掛在萬人空巷的社會主義巷弄內。王靜梅(或導演應亮)對於事件的卑微低吼,不曉得何時才會被聽見?

影展資訊

《我還有話要說》將於2016高雄電影節播映
名稱:2016高雄電影節:懼獸年代
時間:2016/10/21-11/06
地點: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高雄市電影館、in89駁二電影院、正港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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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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