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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春天人物專訪

政變前他是對國家民主化抱有希望的公務員,如今拾起武器奪回緬甸的明天

2021/1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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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公共文化協會

2021年4月3日,緬甸仰光(Yangon)街頭,為了對抗軍方軍方鎮壓,抗爭者手持自製空氣槍。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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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緬甸公務員Bhone在政變後投入反軍方的抗爭, 他非常讚賞香港、台灣和其他奶茶聯盟國民主價值支持者的行動。他說:「為了奪回我們喪失的權利和真正自由,每一個人都應該起身參與戰鬥。」

文:Naung(2012年開始寫作生涯,緬甸軍事政變前曾在當地知名媒體工作,如今以不同的筆名為少數地下革命刊物撰稿)

30歲的Bhone,是人民防衛部隊(PDF)成員兼前政府官員,他分享驅使其持續奮鬥的夢想。

在因緬甸軍事政變而歷經挫折的數天之後,Bhone意識到自己面臨了人生的重大抉擇。2021年2月的某一個早晨,他行動了,口袋中裝著一封辭職信,腦袋中則裝著清楚的下一步計畫,並踏入自己工作的政府辦公大樓。

「我們看到1988的世代,履行了他們的時代賦予之責任,現在,輪到我們,這是我們所有人必須響應的信號。我們正在目擊公然施加在我們身上的不公不義,我們希望取回公平正義。」30歲的Bhon解釋為何加入人民,反抗軍方的壓迫。事實上,Bhone是緬甸參與公民不服從運動(CDM)的眾多專業人士之一。CDM是由數位政府雇員和平民勞工透過罷工,以妨礙軍政府之機制的大膽行動,而軍政府新組成的國家管理委員會(SAC)則以開除CDM參與者和拘捕運動領袖,威逼眾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雖然Bhone是在安全的地方,但是在各地區,軍方與示威者之間的衝突愈來愈激烈,軍方率領的部隊以殘暴的手段鎮壓示威活動,有時甚至向示威者開槍。之後沒多久,2020年選舉中大獲全勝之緬甸全國民主聯盟(NLD)的成員、少數民族人士與民主社運人士引領的民族團結政府(NUG),宣布了組織國防部人民防衛部隊(People Defense Force;PDF)的計畫,緬甸不同地區的勇敢青年們也紛紛響應,聚成個別的團體,成為地方PDF。他們的目的是在各地方區域持續反抗,並透過埋伏與小規模的戰鬥,阻止軍方進一步干涉政務。同時,地方PDF正在等待NUG率領的部隊進行圍攻,並準備與NUG攜手作戰。

Bhone瞭解衝突無可避免,於是成為鎮上第一時間採取行動、為地方PDF組織貢獻心力的行動者之一。為了安全起見,他要求我們不要提及城鎮的名字。該城鎮位於緬甸中部,以務農為主,此城鎮的民眾在過去的1988年民主運動、2007年番紅花革命,以及如今的2021年春天革命中,均大力抵抗壓迫人民的軍方,尤其是在這一次的抗爭中,由於該城鎮位於重要的戰略位置,可以與該地區中同樣勇敢對抗軍方勢力的其他地方PDF互動、合作。

「現在,我在地方PDF主要是負責與捐贈者和合夥團體之間進行溝通及合作。我的專業是制定、執行此類計畫,我在辭職之前是政府官員,經常需要處理這些內容。」Bhone提及他的職責。「其他加入我們PDF的前線成員,大部分是大學生和年輕勞工,他們被送到地區各處和附近少數民族地區參與防衛訓練營,學習防禦戰略,以及學習小規模的武器製造程序。」他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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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Naung
圖為Bhone所在的人民防衛部隊所製造的武器。

他是一位單身男性,在選擇前行的道路時沒有太多顧慮。正常來說,若任何CDM前成員提供資訊給SAC,都可能會使CDM的現有成員面臨風險。不過,自2014年首次踏入政府服務領域之後,Bhone與同事一直維持著良好的工作關係,因此他非常有自信,自己不會身處在此類危險之中。但是,他在看到非CDM成員選擇為SAC政府工作時,仍會感到難過,也自然而然地與他們分道揚鑣。「自從分別處於敵對陣營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趨於冷淡。」他對在當地PDF的工作仍守口如瓶。

經驗豐富之民族武裝部隊提供的訓練,有助於提升PDF隊員的技巧。Bhone的部隊未擁有周遭地區部分當地PDF部隊與SAC軍隊近身戰鬥的經歷。另一方面,他們也開始著手進行策略性的行動,並計畫透過這些行動增加經驗。

Bhone說:「我們首要的地面行動是進行清掃。」他們的目的是透過暗殺SAC成員以及他們指派的當地官員,並摧毀他們的官方建築,弱化SAC掌握的權力。因為安全因素,Bhone不願意詳談行動細節。雖然這些行動顯然不足以對抗如同軍方等規模龐大的組織,但是能有效阻撓SAC的行政活動。

安全是當地PDF部隊特別關注的因素,他們在進行每一次行動時,都必須格外謹慎,因為軍方的情報單位正加倍投入尋找當地部隊和他們的駐紮地點。Bhone提道:「有一次,軍方抓到我們的一位隊員,並強迫他帶軍方前往PDF部隊駐紮的地點。幸好我們及時發現,但是我們在離開時被迫留下部分武器,那一次造成極大的損失。在那一段時間中,大家的情緒都非常低落,因為我們必須重頭開始。我們需要尋找新的安全地點、重新設定通訊密碼,並籌措資金重新購買損失的武器。」由於部隊的資金來源主要是來自於民眾的捐款,且各個社會階層的許多民眾在政變發生後,都陷入嚴重的經濟困境,因此有時候籌資會遭遇困難。

即使面臨這些難題,Bhone仍持續前行。政府背景出身的他,夢想能看到緬甸在清廉公正的治理下繁榮發展,而促使他勇敢對抗明目張膽的不公行為,就是這一場軍事政變。

「我希望能看到緬甸成為聯邦制民主國家,中央政府僅能控制外交和中央規劃等領域,且僅能指派平民擔任國防部長和內政部長,而非軍方官員。政府也應該以更公平的方式,重新分配緬甸不同地區的資源。此外,應透過選舉.公正選出擔任不同層級地區的行政官員,並以穩定及能有效遏止貪汙的司法系統約束官員。」Bhone說。他同時點出緬甸需要進行改革的幾個地區。

Bhone知道他的宏大夢想需要時間達成。他表示:「即使革命成功之後,我們仍有很多事要做。在革命之後整合全國各地的民間武裝部隊,絕對是一項艱鉅的工作。我將會竭盡所能實現夢想中的緬甸。目前很難說屆時是否會進入政府組織工作,畢竟未來充滿不確定性。」

他非常讚賞香港、台灣和其他奶茶聯盟國民主價值支持者的行動。他說:「為了奪回我們喪失的權利和真正自由,每一個人都應該起身參與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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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Images
3月7日仰光,抗爭者以沙包、廢棄輪胎築起防線,以抵抗軍警的鎮壓。

緬甸春天人物」專訪系列是由「亞洲公共文化協會」(APCA)製作,並授權關鍵評論網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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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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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春天人物專訪:

「緬甸春天人物」專訪系列,由一群無法署名的緬甸基層獨立記者完成,他們在族群衝突的一線,在槍林彈雨下,在黑名單的夾縫中,一步一步完成訪談與寫作。過程中,他們數度移動與躲避軍政府的追擊,在監控下,他們早已習慣不用自己的名字,而他們的文字就像落葉,離枝便與他們再無關係。是這樣得來的文字,讓我們得以更接近緬甸人的精神,而且一篇文章,承載了受訪者與獨立記者,兩份精神的份量。我們期待這些緬甸春天人物的寄語與落葉般的文字可以散播出去,讓緬甸春天人物的精神,流傳在我們的區域。 「緬甸春天人物」專訪系列是由「亞洲公共文化協會」(APCA)製作,並授權關鍵評論網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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