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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聲繚繞:戰前戰後的越南音樂演變史

【越南音樂】越戰後從「年輕樂」到V-POP,越南音樂開始走自己的路

2020/06/16 , 評論
越南阿旺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越南阿旺
陳玉旺,柬埔寨名ច័ន្ចយីវ៉ាង,生於柬埔寨金邊,年幼時常隨親人穿梭於越南與柬埔寨間,後而轉直至臺灣生活至今。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11到2016年間,一些地下、素人歌手開始展露頭角,藉由YouTube平台及影音拍攝門檻比以往更低的優勢下,開始了自己的個別獨立的風格,為越南音樂更添數筆彩墨。

Biết yêu là phũ phàng, biết yêu là ngỡ ngàng

Sao ta cứ cắm đầu mà yêu

明知道愛是冰冷和虛幻的

我們又為何埋頭去愛

Con gái bây giờ thích làm duyên

Con gái bây giờ hay giả vờ

現代的女孩特別注重外在

現代的女孩卻太愛裝傻

──越南音樂人國雄(Quốc Hùng) 1995赴美定居後,在越南留下意外爆紅的作品

什麼是Nhạc trẻ和V-POP?

Nhạc trẻ(青年樂、年輕音樂)或者是V-POP,概括來說其實指的是同樣的音樂類型。最初在越南南北對立的60年代,南越社會在接觸歐美流行文化風氣下,誕生了一種新穎曲風,它的別名nhạc xanh (綠色音樂,越南常以綠色代表年輕之意),也就是後來大家簡稱的V-POP,定義上是泛指越南人用越南語或外語,或兩者結合創作的現代化音樂作品。這裡的「現代」是相對於有使用傳統樂器及舊式曲調的黃金樂、戰前樂及民歌,它曲風更加輕快,題材更生活化且內容輕鬆,沒有對時局做批判或影射的創作內容。

70年代以前,V-POP被稱為nhạc trẻ Sài Gòn(西貢年輕樂),主要因為其流行範圍大多在南越首都西貢(今胡志明市),它也曾被守舊派稱為nhạc kích động(激動音樂),因為相較於越南當時主流音樂而言,年輕音樂使用了更多快節奏,歌詞變得通俗,情歌比例更高。筆者認為這時期的歌詞在文學造詣上相對低了些,不過這沒有絕對的好壞,畢竟生活化的歌詞更符合年輕人喜好,也反映出當時社會的自在風氣。

在同樣受到西洋音樂影響下,初期的年輕音樂曲風與黃金音樂並沒有太明顯鑒別,偶爾混著撥放也無法區分,往往只能從其歌詞內容和考究寫歌派別來辨識。而當新式音樂由歐美傳入之時,年輕音樂開始有了商業化的影子,筆者認為,「商業化」讓音樂創作的出發點不再是「有感而發」,很多年輕音樂作品甚至直接翻唱外國作品,搭配極簡的歌詞,大幅減少創作成本又好迎合市場喜好。

Người tình thương nhớ

Hãy lắng nghe lời mặn mà

Dù mùa xuân đã

Chôn vùi bởi làn tuyết kia

Ngọn đồi trắng xóa

Sẽ có hoa mọc đầu mùa

Mộng đẹp như cũ

ân tình còn về với ta

親愛的愛人,請傾聽我真切的話語

即使春天被那場雪給埋藏

皚皚山頭仍會有鮮花盛開

只要美夢依舊,愛會回到我們身邊

Người yêu! chúng ta còn yêu nhau nhiều

còn theo mùa xuân vào tình yêu

Tình yêu!

愛人啊!我們仍深愛著彼此

隨著春天走入愛情

愛情!

──翻唱英文歌曲〈Somewhere My Love〉的〈người tình Lara〉(LARA情人)

1975年戰爭結束後,統一的越南社會仍保留nhạc trẻ (年輕音樂)一詞,但已不局限為西貢一帶的創作,甚至連北越的紅樂 (nhạc đỏ) 或民歌 (dân ca) 都能被歸類在年輕音樂之中。

站在年輕音樂的基礎及黃金音樂文學特質上,新一代創作音樂人逐漸開拓新的時代,曲風也開始沒那麼「歐美風」。

V-POP一詞在越南90年代才比較被廣泛認同,這或許與政府再次接受西方流行文化輸入的決定有關,同時一部分海外的越南人開始返國而且大量使用這個詞彙,儘管如此,它也僅僅是一種定義、一種概念,口語上越南人還是習慣稱V-POP為nhạc trẻ,如今各大音樂網上關於越南流行樂分類的用詞也並未統一。

〈Xa rồi tuổi thơ〉(再見我的青春)由 Tam Ca Áo Trắng(白衣三人組)演唱

Khi những mối tình đã qua,

Khi nước mắt đã đi qua.

Tôi nhớ những ngày thơ ấu

Như là cơn gió đã xa mất rồi.

當一段感情過去,當淚水別去

我憶起年少的歲月已像一陣風般遠去

Đã qua đi rồi mộng mơ,

Tình yêu đã cho tôi biết khổ đau cay đắng.

Xa rồi những ước mơ xanh thơ ngây,

Xa rồi, xa rồi........... tuổi thơ.

過去了,我的夢想

愛情讓我體會到人生的苦澀

遠了,那些天真的綠色夢想

遠了,青春的歲月

【越南歌手Đan Trường (丹長)的〈Đi về nơi xa〉(走向遠方)】

Tìm đâu thấy bước chân em về nơi này

Dòng sông cũ vẫn trôi cô đơn anh ngồi nơi đây

Và em đã bước đi không còn quay về

Mình anh vẫn giá băng bao năm đi về nơi xa.

再也找不到妳曾回來的蹤影

從前的小河只剩我孤單一人坐在這

而你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寒冷的我一人依然走向遠方

 
為流行樂而生的獎項,加強了流行樂的創作力量:Làn Sóng Xanh(綠波、綠色浪潮)

1997年, 胡志明市人民之聲廣播電台 (Đài Tiếng nói Nhân dân Thành phố Hồ Chí Minh) 音樂節目「綠波」每週都會針對流行樂進行前10名的排行,該節目受到越南全國聽眾熱烈的喜愛,同年更衍生出了綠波獎,在每個年末進行年度音樂的頒獎活動,該獎項成為了越南對流行樂評價的標桿,同時也促進了越南流行樂發展的蓬勃。

而越南知名娛樂平台ZING近期也特別選出近20年來三個世代中,越南流行樂壇上極具影響及貢獻力的男歌手,筆者這邊特別挑選幾位極具代表性的歌手和大家簡單介紹:

Đan Trường(丹長)

90年代,以清秀形象及輕柔的歌聲,丹長在遇到人生伯樂後於1997年正式出道,到2000年間可以說是他的頂峰時期,丹長作品有許多華語音樂的影子,甚至有不少作品是直接翻唱華語歌,或者到中國拍攝MV,那個時候翻唱華語歌是一種風潮,市面上甚至有專門錄製華語翻唱曲的整張專輯,丹長也在這個風氣中締造了自己的巔峰,儘管過了風潮,丹長仍是越南流行樂壇上一個經典的存在。

【丹長與趙薇合唱〈情深深雨濛濛〉】

Lam Trường(藍長)

與丹長同時代,歌路也相似的藍長,1998年一首翻唱自日曲的歌 Tình Thôi Xót Xa 開始締造印象,後期與丹長深耕越南國內不同,藍長長年旅外表演,但也是越南許多80、90年代粉絲的回憶。

Noo Phước Thịnh(阮福盛)

2000年代的時代交替之時,V-POP出現許多新面孔,Noo是其中之一,出道成為歌手前,Noo的職業是模特兒,2009年發行了個人首張專輯名,迅速虜獲了大批粉絲的愛戴,當時亞洲在音樂及視覺風格上已逐漸受到韓國流行樂影響,Noo也到過韓國參加音樂會,並接受媒體Dispatch的採訪。

Sơn Tùng M-TP(山松)

說起越南流行樂壇近10年內最火的男歌手,那絕對非他莫屬,從赴胡志明市音樂學院到參加比賽,2012年底正式與經紀公司簽了五年約,寫歌同時也演出了偶像劇,生涯之初,他現身的穿著、音樂風格都可見韓流影子,也因此網友喜歡將他的穿搭風格、表演與韓團Bigbang的成員GD(權志龍)做比較,認為他就是抄襲權志龍。

儘管黑粉眾多,但山松的才華仍為他帶來革命性的成功,2017年,年僅23歲的他成立了自己的娛樂公司,同時更發表許多膾炙人口,在新時代再次締造數首經典的歌曲,例如發布一個月便達YouTube 一億點閱量的〈Lạc Trôi〉,同年情人節的〈Nơi này có anh〉也成了大家朗朗上口的情歌;2019年更與美國嘻哈饒舌歌手「史努比狗狗」合作拍攝〈Hãy Trao Cho Anh〉的MV,其才華與成就奠定了他成為了越南大眾流行樂近十年內天王的地位。

山松在YouTube超過兩億點閱量的〈Lạc Trôi〉

山松在MV:Lạc Trôi 上的成功以及其在該年創立娛樂公司一事受訪內容

人才輩出之下,越南流行樂從90年代大量翻唱華語歌曲,後而受到日、韓風的影響,原創比例越來越高,在MV成本投入和創意也發展出了新的境界,有些甚至超過台幣五百萬以上。

Sơn Tùng M-TP(山松): Hãy Trao Cho Anh(請交付給我)

【Nguyễn Trần Trung Quân(阮陳忠軍): Canh Ba(三更)】

筆者一直都聽越南黃金樂及民歌居多,大約十年前開始重新留意越南流行樂市場,深深體會到V-POP的變化與進步,尤其2011到2016年間,一些地下、素人歌手開始展露頭角,藉由YouTube平台及影音拍攝門檻比以往更低的優勢下,開始了自己的個別獨立的風格,為越南音樂更添數筆彩墨。

當年V-POP發跡使得胡志明市稱為越南流行文化的中心,如今許多新生代音樂人,無論南北也大多由此深造後開始其音樂事業,例如越南小天王山松就是從北越的太平省到胡志明市音樂學院 (Nhạc viện Thành phố Hồ Chí Minh) 學習後,便在這發展他的音樂生涯。

越南流行音樂近年來常被指出有太多韓國K-POP的影子,連越南媒體也不客氣地這般評論,但其實流行文化就是這樣,學習、突破、再創新,我們本來就會選擇站在成功的巨人肩膀上再試圖向上攀,如今的V-POP已達到讓聽眾一聽便能聽出是「越南風」的程度,著實走出了自己的路,鄰國柬埔寨更有開始大量翻唱越南歌的現象,顯示出越南流行樂開始成為輸出的文化之一,或許有朝一日,V-POP的影響力也會拓展至華語圈,這一切都值得我們拭目以待。

文章最後,也向讀者分享幾首我特別喜歡的作品:

【Bài Hát Cảu Em(我的歌) | 這首版權已被歌手 Uyên Linh (鴛玲) 買下,目前各大主流平台已聽不見原唱】

【Ngọn nến trước gió 風中燭光】

【一切之後 Sau tất c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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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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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聲繚繞:戰前戰後的越南音樂演變史:

提到越南音樂,許多人聯想的是「韓流入侵」的流行音樂,然而在此之前,在20世紀歷經殖民、戰爭、分裂和統一的動盪之中,越南本土音樂早在歷史洪流中建立屬於自己的音樂體系。本專題將以時序劃分,探討1930-1950戰前樂、1950-1975黃金樂、1960青年樂、1990年後流行樂的演變,此外會介紹南北越統一後,流亡海外音樂人創作的「海外樂」,以及在越南現代音樂史上扮演重要角色的鄭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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