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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右派把「黃背心」作為散播仇恨和謊言的平台,所有歐洲人都該感到憂心

2018/1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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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歐盟能夠重新啟發其民主潛力,極右派將不再有對國際合作和多邊主義發動攻擊的理由。若歐洲更加民主,走上街頭的公民將不會把移民和記者視為代罪羔羊,並轉而要求解決我們面臨的真正挑戰。

文:Guy Verhofstadt(前比利時首相、歐洲議會自由民主聯盟黨團主席,《歐洲的最後機會:為何歐洲國家必須組成更完美聯盟》〔Europe’s Last Chance: Why the European States Must Form a More Perfect Union〕一書作者)
譯:王國仲

過去一個月法國發生的「黃背心運動」,被廣泛拿來和1968年5月的歷史性抗爭(當時學生和工人們以政治和文化改革之名,幾乎讓法國經濟停擺)比較。但與其前身不同,今天的起義並非民主運動,反而是對民主的傷害。

過去一個月,巴黎街頭的自發性抗議活動,幾乎就剛好發生在1968年5月大規模抗議的50年後。但這並不代表兩件事能被相互比較。1968年5月事件,是學生與工人等無政府主義者,反抗傳統主義和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政府威權統治。相較之下,黃背心運動對知識分子和政治辯論避之唯恐不及,並迅速淪為滋事的暴徒。

原先體面、美好,中產階級針對新燃油稅的抗議活動,慘遭職業暴徒和極端主義者劫持,轉而反對移民、歐盟和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民粹主義前顧問史蒂夫・班農(Steve Bannon)最近與極右翼黨派民族陣線的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一同亮相,「巴黎正在燃燒,」班農表示,「黃背心……與投票選出川普的是同路人...…支持英國脫歐的也是同一類人。」

更糟的是,極端主義活動已經蔓延到鄰國比利時和荷蘭,現在它們都有自己的黃色背心運動。在義大利,仇外的內政部長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以引發動亂為由,重炮抨擊馬克宏的政策。他似乎沒有發現,義大利比法國更亟需馬克宏式改革。

極右派分子把黃背心運動作為散播仇恨和謊言的平台。所有歐洲人都該感到憂心。某種程度上,許多民粹主義政黨和運動都獲得克里姆林宮的財政支持。越來越多證據指出,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受到俄羅斯的「黑錢」影響。俄國網軍也持續在整個西歐煽動對伊斯蘭教的仇恨。

極右派分子利用人們對移民、氣候變遷等國際議題方面的擔心,取得巨大成功。難民、移民工作議題以及摧毀歐洲文化的右翼消息,可能會在辛苦維持家計的人群間引起巨大迴響。對燃油稅負擔略高的農村家庭而言,相信氣候變遷只是政治精英和「媒體」傳播的騙局,是個方便的做法。

對抗這類假消息的反制運動早已過時。阻止民粹主義者和歐洲懷疑論浪潮的第一步,是說出事實、挑出謊言。不過,我們也不能太過天真,對社會造成威脅的激進右派也需要深刻改革。

民粹主義者對歐盟的一項普遍批評是,它的架構不透明、往往難以理解。然而,就算真是如此,面對全球挑戰,歐盟通常是勢單力薄的那一方。與民粹主義者過度宣傳的說法恰好相反,歐洲機構幾乎總是「太少、太慢」。這必須從根本進行改變。我們需要比現在更民主、透明和有效的歐盟——也就是說,更具主權。

我們不需要發明新的齒輪來推動歐盟,只需回歸創始者們的想法:璜・莫內(Jean Monnet)、保羅-亨利・斯巴克(Paul-Henri Spaak)、羅貝爾・舒曼(Robert Schuman)、阿爾契德・加斯貝利(Alcide de Gasperi)等。這些領導人清楚地看到一個更簡單但更強大的聯盟——由一個有12名部長的政府部門領導,而非現在這樣28人組成的委員會。他們本可以讓歐洲人直接投票,選出有競爭力和立法權威的議會,也無須忍受這種允許像匈牙利這樣的流氓成員,把整個集團的手綁在一起的合議制度。

最重要的是,今日社會的現狀——緩慢無效率、決策窒礙難行——並不等於民主。如果歐盟突然能以簡單多數決作出決定,那麼它面臨的問題將不再難解。歐洲終能夠獨立自主,並解決公民的擔憂。

例如,若有歐盟軍隊作為北約的自治支柱,我們就不需要在安全決策上仰賴美國。藉獨立自主的歐洲數位市場,Google、Facebook、亞馬遜、三星和華為的歐洲替代品終將出現。在邊境巡邏隊和海岸警衛隊的幫助下,歐洲人在管理移民流動方面,對土耳其、俄羅斯和其他國家的依賴程度也會比現在小得多。

當然,控制邊界並不代表讓自己與外界隔絕。歐洲始終需要與其他大國合作,但它必須先掌握強而有力的地位。

如果歐盟能夠重新啟發其民主潛力,極右派將不再有對國際合作和多邊主義發動攻擊的理由。若歐洲更加民主,走上街頭的公民將不會把移民和記者視為代罪羔羊,並轉而要求解決我們面臨的真正挑戰。

在變調之前,黃背心運動代表著對經濟安全的不安與關切。對歐盟成員國的教訓是,我們必須支持自己的國家社會安全體系,同時推動歐盟層面的改革。透過成熟的銀行聯盟保障公民儲蓄,納稅人就不會因為私部門的揮霍而陷入困境。當發生另一場金融危機時,完整的貨幣聯盟和自主聯合預算,將使歐元區更具彈性。

在歐洲認真對待經濟改革之前,我們的經濟將繼續在結構上落後於其他地區。自2010年以來,歐元區的年均增長率為1.3%,美國則為2.3%。從2010年至2018年,雙邊差距高達1.2兆歐元。稅收方面,政府約損失5000億歐元。就法國而言,相當於每年100億歐元——馬克宏最近提出、滿足黃背心群眾要求的計畫,預算成本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字。

歐洲需要的起義不會發生在巴黎或布魯塞爾的街道上,而是在歐盟癱瘓的機構之中。五十多年來,歐盟內部權力一直在保守派和社會主義者間來回擺盪,他們都未能應對現今的挑戰。

沒時間廢話了。我們需要採取行動。在2019年5月的歐洲議會選舉中,「歐洲世代」將打破守舊政治秩序、將革命帶離街頭,進入歐洲民主的走廊。

© Project Syndicate,2018.—The Revolution Europe Needs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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