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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北韓「完全無核化」換取解除制裁,在眼下並不現實

2019/0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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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而言,美朝雙方應當尋求簽訂一份臨時協議:同時實施向無核化邁進的具體、可核查的步驟,北韓可以獲得部分制裁減免及更密切的朝韓經濟合作。

文:李鐘和(高麗大學經濟學教授、亞洲研究所主任,曾任韓國前總統李明博的國際經濟事務高級顧問)

朝鮮半島的和平之路仍然跟往常一樣艱險。繼2月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河內召開第二次峰會未能達成協議後,緊張局勢升級,也再次引發了爆發軍事對抗的擔憂。

國際社會與北韓打交道的長期做法,是將嚴厲制裁與旨在確保該國「完全無核化」的間歇性談判相結合。多項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幾乎禁止北韓從事任何外貿活動,使之無法出口煤鐵或其他礦產,原油進口也遭到嚴格限制,此外還有各種針對性的金融制裁措施。

美國還會通過由其自身設定的制裁來強化這些措施,特別是針對與北韓相關的活動存在任何關聯的外國金融機構,同時也拒絕任何在過去180天內前往過北韓的飛機或船隻入境。

這些制裁下北韓的日子無疑也不好過。根據韓國央行的估算,2017年該國經濟萎縮3.5%,相信2018年還將萎縮5%以上。北韓的苦痛掙扎如今還因嚴重乾旱以及十年來最嚴峻的糧食失收所引發的重大糧食危機而加劇。

對北韓來說,讓情況變得更糟糕的一點是,它與中國這個最大交易夥伴和最重要捐助國之間的經濟聯繫正在減弱。據中國官方統計,北韓對華出口在2018年同比大幅下降88%,只剩2.09億美元,進口跌掉了三分之一,為22.4億美元。

儘管如此,包括智庫機構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理查・N・哈斯(Richard N. Haass)在內的許多專家都認為,單靠制裁永遠不足以實現完全無核化。畢竟北韓的封閉經濟已經證實比任何人預期的都更具韌性,並且沒有跡象表明金正恩政權存在崩潰風險。即便政權崩潰也不是個理想的結果,因為它會在區域內引發混亂,中國和俄羅斯也會用盡一切手段避免統一後的朝鮮半島國家與美國結盟。

在4月的勞動黨中央委員會會議中,金正恩發誓會無視「敵對勢力那些自以為可以使北韓屈服的制裁。」隨後不到一個月北韓又撿起了其最拿手的挑釁行動,發射了幾枚最新型短程彈道導彈並測試了多種發射系統。

而川普政府則依舊頑固地致力於維持其「最大壓力」政策,直到北韓同意其全面無核化的要求為止。但正如河內峰會所展現的那樣,美國設想的無核化與制裁救濟相結合措施與北韓的立場南轅北轍。

但說真的,北韓完全放棄其核武和導彈以換取廢除所有制裁的這麼一場宏大交易在眼下並不現實。美朝兩國應該牢記去(2018)年在新加坡商定好的,關於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為北韓提供安全保障以及實現和平關係的幾個長期目標。但就目前而言,雙方應當尋求簽訂一份臨時協議:同時實施向無核化邁進的具體、可核查的步驟,北韓可以獲得部分制裁減免及更密切的朝韓經濟合作。

其中關鍵一步是北韓拆除其安裝於寧邊大型工廠內的所有核濃縮和後處理設施。該國還應停止進行核子試驗或導彈發射試驗,提供完整的核設施清單,並歡迎國際核查人員前往查看。作為交換,美國可以在簽署停戰協議66年後正式結束北韓戰爭。隨後可以在平壤和華盛頓特區各自設立聯絡處,並撤銷某些聯合國制裁。

韓國方面則可以通過尋求朝韓合作來提供幫助。該國最近承諾向北韓提供800萬美元人道主義援助並加強在健康和環境事務上的合作。如果放鬆制裁,兩國可以考慮再度啟動開城工業園區,重新開放金剛山旅遊,建設連接南北的鐵路、公路和能源網路。

精心設計的朝韓經濟合作可以帶來北韓社會真正的,自下而上的變革。北方的影子市場經濟已經迅速擴張。根據最近的一項研究,目前北韓家庭至少有70%的收入來自非正規經濟活動,包括市場擺賣和走私。不斷提高的市場化程度正在削弱國家的勢力。

借助援助和經濟合作這類槓桿,韓國可以嘗試說服北韓實施以市場為導向的改革,包括承認私有制和保護外國投資的措施。鑒於加強國家經濟對金正恩本人也有利,他或許也會同意。

同時還應該認真設計一系列合作專案——特別是那些涉及大規模投資的——來與減少制裁一道推動北韓融入東北亞生產和貿易體系。它們還應該有助於說服該國放棄發展核武器,與美國建立外交關係並加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和世界貿易組織等國際組織。

朝鮮半島的未來仍然處於一片迷霧之中。放鬆制裁和韓朝經濟合作可能會改變事件進程,但只有北韓採取可靠步驟實現「最終和完全可核查的無核化」,它們才會成為一種選項。鑒於韓國總統文在寅的支持率下降可能會動搖他對和解的承諾,以及川普一如既往的捉摸不定,金正恩可能要抓緊時間早做決定了。

© Project Syndicate, 2019.—實現朝鮮無核化的一個現實手段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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