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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終結,誰是「最後一人」?如今,世界大國只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站著的人

2016/05/30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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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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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斯福山認為自由民主是「最後一人」,是這一發展的終點。大錯特錯。如今,世界大國不再自稱「最後一人」;他們所能做的是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站著的人。

文:Mark Leonard(歐洲外交關係委員會主任)

現代地緣政治的許多內容都符合《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的情節,許多國家飽受政治和經濟壓力,唯一的希望是對手比自己先崩潰。因此,它們的政府一面緊緊抓住權力,一面利用對手的內部弱點。

俄羅斯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就是非常好的例子。它最近在敘利亞烏克蘭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地緣政治海盜。但其冒險主義的根源在於國內弱勢。比如,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給普亭政權提供新的合法性。此前,俄羅斯經歷了一個不滿的冬天,示威者走上街頭反對普亭回歸總統寶座。

敵對勢力——主要是美國和歐盟——對俄羅斯實施了制裁,希望以此擴大俄羅斯菁英階層的裂縫,這是在利用普亭尚未讓俄羅斯經濟擺脫石油和天然氣依賴實現多元化的事實。反過來,普亭希望俄羅斯經濟能撐到烏克蘭率先崩潰。為了加速這一過程,克里姆林宮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它發動軍事入侵,操縱烏克蘭政壇,進行能源勒索,並參與信息戰。

普亭相信歐盟具有與前蘇聯一樣的弱點,他將歐盟視為一個烏托邦式的多國聯盟,將因為內部矛盾而解體。在這方面,克里姆林宮也是竭盡全力加快這一進程,支持全歐洲的各個極右翼政黨。普亭似乎寄希望於,如果英國投票選擇「脫歐」(Brexit),並且國民陣線(National Front)的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當選法國總統,那麼歐盟將失去維持制裁的能力。

他沒有止於歐洲。11月,土耳其軍方在其與敘利亞邊境附近擊落一架俄羅斯戰機,隨後普亭採取了一系列措施從內部動搖土耳其。他採取了經濟制裁,散布流言宣傳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親信圈的腐敗,邀請庫德政黨領袖訪問莫斯科,據說還為庫德工人黨(PKK)提供軍備。政治學家伊凡克雷斯特夫(Ivan Krastev相信「普亭似乎制定了一個長期政策,破壞土耳其經濟,並從政治上削弱艾爾多安。」

在中東其他地區,沙烏地阿拉伯王室和伊朗的神權政體也在進行生存競賽。伊朗經濟因為國際制裁而多年萎靡不振,政府也沒有成功利用與美國達成核協議的機會重建經濟。但它成功通過樹立全球什葉派穆斯林領袖和削弱沙烏地阿拉伯在伊拉克、敘利亞、巴林和葉門的影響力而贏得公眾支持。

預測沙烏地王室的倒台已經成為中東評論的熱門話題。但沙烏地阿拉伯下注於它可以在足夠長的時間裡保持石油價格足夠低,讓伊朗先動搖並讓美國頁岩油能源行業破產。沙烏地石油部長阿里納伊米(Ali al-Naimi)說他不會削減產量,即便石油價格觸及20美元/桶。「如果價格下跌,就跌吧,」他說,「在我們感受到痛苦之前,其他人已經飽受傷害了。」

在遠東,中國神話開始步履維艱。分析家裴敏欣預測,中國共產黨的統治快要結束了。「增長在放緩,」他寫道,「黨也陷入了混亂,因為限制內部政治鬥爭的規則已經崩潰……中產階級的順從因為環境破壞、服務低劣、不平等性和腐敗而開始動搖。」

而中國的統治者則下注於他們能夠抵擋急劇經濟減速,而中國將超越美國,改變亞洲實力均衡。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一個樂觀的理由是美國政治的嚴重狀態。多年來,國會對國內改革從中作梗,而如今世界正在考慮川普(Donald Trump)在11月的總統選舉中獲勝會帶來什麼後果。

中國民族主義者希望美國在東亞的相對實力的衰落將促使其收手,就像包括中東和歐洲在內的其他地區一樣。上個月發表於中國《人民日報》的一篇文章預測,川普政府將冷落日本和南韓等關鍵亞洲盟國,讓中國成為太平洋主要軍事力量。即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贏得選舉,他們也認為美國公眾已經失去了對國際主義的偏好,美國將拋棄自由貿易和對外干預。

削弱對手——甚至不惜自損——是商界的慣用伎倆,企業參與價格戰,寄希望於競爭對手先破產並退出行業。但在地緣政治中並不總是如此。

在1992年的著作《歷史之終結與最後一人》中,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指出世界將達到社會經濟發展的盡頭。他認為,自由民主是「最後一人」,是這一發展的終點。大錯特錯。如今,世界大國不再自稱「最後一人」;他們所能做的是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站著的人。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5 - 最後一個站著的人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 林佳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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