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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川普罵「騙子」的巴基斯坦,可能是伊斯蘭世界迫切需要的民主燈塔

2018/01/12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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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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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巴基斯坦陷入癱瘓,由此產生的後果將會波及整個南亞和穆斯林世界其他國家,巴基斯坦順暢的政治制度,本來可以成為這些國家爭相效仿的有價值的榜樣。

文:Shahid Javed Burki(巴基斯坦前財政部長及世界銀行副行長,現任拉合爾公共政策研究所主席職務。)

巴基斯坦現在也已成為被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標誌性的推特風暴所席捲的國家。在2018年的新年第一推中,川普宣佈美國過去15年來愚蠢地給予巴基斯坦超過330億美元的援助,而巴基斯坦卻僅僅回饋了「謊言和欺騙」,並為美國在阿富汗地區追捕的恐怖分子提供了避風港,「這種情況絕不能再繼續下去!」川普總結道。而現在美國正在凍結對這個國家的援助。

就像他對北韓的戰爭叫囂,以及單方面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的決策一樣,川普對巴基斯坦的攻擊可能與其支持者的願望相得益彰。

但這樣的舉動對巴基斯坦卻會產生嚴重的影響,2017年下半年巴基斯坦的一系列政治衝擊,已導致該國的政局陷入了動盪。而如果巴基斯坦陷入癱瘓,由此產生的後果將會波及整個南亞和穆斯林世界其他國家,巴基斯坦順暢的政治制度,本來可以成為這些國家爭相效仿的有價值的榜樣。

從孟加拉到摩洛哥的大約50個穆斯林佔多數的國家,一直在很大程度上努力發展政治制度。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領導下的土耳其曾經為運行順暢的民主制度感到驕傲,但現在也已滑向專制統治。尤其在經濟領域取得顯著進展後,孟加拉也似乎開始回到一黨制。而現在巴基斯坦——從某種意義上說,該國是地區僅存的最好的希望——也正在面臨破壞性挫折。

與川普的指責相反,過去十年來,巴基斯坦一直在反恐和鞏固民主制度方面,取得了緩慢卻穩健的進步。進展開始於2007年,當時一批律師針對巴基斯坦第四任軍人總統佩爾韋茲‧穆夏拉夫(Pervez Musharraf),撤換最高法院首席法官的違憲裁決,發起大規模抗議運動。那次運動在若干政黨的支持下,最終迫使穆夏拉夫在2008年下台,以避免遭到彈劾。

在隨後舉行的大選中,巴基斯坦人民黨在國民議會中取得了足夠的席位,組建一屆牢固的政府。巴基斯坦人民黨的政治對手巴基斯坦穆斯林聯盟(Nawaz)則在旁遮普省議會贏得了多數席位,進而控制了該國最大的省份。巴基斯坦已經形成了政治競爭。

在巴基斯坦人民黨執政五年後,由前總理納瓦茲‧謝里夫(Nawaz Sharif)領導的巴基斯坦穆斯林聯盟贏得了2013年的大選,同時繼續控制旁遮普省。權利和平地進行了移交,巴基斯坦人民黨扮演了反對黨的角色。巴基斯坦民主又一次取得了里程碑式的成功。

仍然手握重權的將軍們從撤回的營房裡密切注視著事態的發展。在經歷了60年只有通過政變才能實現軍事領導權更迭後,由平民所領導的政府在軍政府任期結束,後取代了武裝部隊指揮官擔任領導職務。

這是巴基斯坦法治和民主發展的第三個重大成就,現在的巴基斯坦似乎完全有能力繼續強化其政治體制和機構。該國相對發達的政黨,按照憲法規定在公平的環境下展開競爭,而權力移交則從未引發暴力衝突。

之後,在2016年,巴拿馬文件(Panama Papers)的發佈揭露了世界富豪們逃稅的程度。據透露,謝里夫家族成員非法將巨額資金轉移到為數眾多的離岸企業,而後投資於倫敦和中東地區售價高昂的房地產。

上述披露內容為巴基斯坦國內的「阿拉伯之春」運動掃清了道路,年輕人因此反抗精英控制的政治系統。由前板球運動員伊姆蘭‧罕(Imran Khan)所領導的政黨巴基斯坦正義運動黨恰好為那次反叛運動提供了場所。

正義運動黨一直強調公平和善政,並在2008年選舉後逐步擴大了影響力,並得到了要求提高服務品質和控制腐敗的城市青年支持。這絕非是一個小規模群體:巴基斯坦大城市約75%的人口都在25歲以下。

由於政治影響力持續擴大,正義運動黨威脅如果謝里夫家族的財務交易沒有得到切實的調查,就要呼籲年輕支持者上街遊行。鑒於巴基斯坦1958、1969和1977年一直有因為民眾抗議而導致軍隊干政的歷史,正義運動黨的威脅必須引起真正的重視。

當時司法部門決定調查巴拿馬文件所揭露的事實,導致巴基斯坦避免了一次政治局勢升級。2017年7月,最高法院宣佈了最終裁決:謝里夫行為不當,不能再擔任國家議會議員,更不用說總理。正義運動黨選舉石油與天然資源部長阿巴西(Shahid Khaqan Abbasi)作為謝里夫的繼任者,出任總理和黨領導。軍方領導人對問題的處理方式表示滿意。

與此同時,鑒於民主制度的脆弱性和長期存在的恐怖主義威脅,免除謝里夫職務潛在的破壞作用不應被低估。川普堅持迎合民族主義和仇外(特別是反穆斯林)群體,而不是推進美國真正的國家安全利益,也將導致風險增加。

但仍然存在某些希望的理由。巴基斯坦對近期國內政治挑戰的應對方式,表明其繼續致力於爭取民主——這樣的目標或許會成為其他許多穆斯林多數國家所迫切需要的榜樣。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8.川普魯莽的推特和巴基斯坦的民主希望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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