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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的敘利亞政策與其說不道德,不如說與道德無關

2018/04/25 , 評論
Project Syndicate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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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似乎竭盡全力避免與俄羅斯和伊朗軍隊接觸。這雖然降低了衝突升級的風險,但同時排除了許多潛在目標,限制了敘利亞政府為其行為所付出的代價。

文:Richard N. Haass(現任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著有《混亂的世界》)

「一次執行非常完美的打擊…也不會取得更好的效果。我們完成了任務。」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一百多枚美國、法國和英國巡航導彈擊中敘利亞三個據點短短幾小時後在推文中說,據稱這三個地點是與化學武器製造相關的。

「完成」任務的目的是傳遞這樣一條資訊:即使用化學武器對不負責任者來說,不會是毫無代價的。理想情況下,像這樣的懲罰性打擊會阻止敘利亞政府、或其他任何國家再次違反《化武公約》使用化武。

但川普此舉是否取得了震懾效果還不明確。一年前進行的某種程度上規模較小的打擊未能改變敘利亞行為,而最近這次打擊也不太可能完成這項任務。敘利亞阿薩德(Bashar al-Assad)政府利用化學武器取得的成效——獲得了對杜馬和東古塔叛軍控制區的控制——超過了它所付出的代價。幾乎可以肯定敘利亞政府會繼續擁有化學武器,並可以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繼續從事生產化武的活動。

為執行禁止化武使用的國際規則而採取軍事行動,既受歡迎又合理合法;同樣受歡迎的還有與盟國協調行動,以及在下一次化武襲擊的情況下,威脅採取進一步打擊行動。重要的是向外界表明反對使用任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具有深刻而廣泛的基礎。

與此同時,美國似乎竭盡全力避免與俄羅斯和伊朗軍隊接觸。這雖然降低了衝突升級的風險,但同時排除了許多潛在目標,限制了敘利亞政府為其行為所付出的代價。基於上述及其他原因,導彈襲擊所取得的成果不應被誇大。

敘利亞政府可以這樣合理解讀美國的政策:「我們會在你們恐嚇或傷害本國民眾的時候袖手旁觀、無所作為,只要你們不使用化武。」事實上過去七年來情況一直如此,這七年間有近50萬敘利亞人死亡,一千多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川普的外交政策與其說不道德,還不如說與道德無關。

值得強調的是,破壞阿薩德政權的長遠前景並不是導彈襲擊所要達成的目標。很大程度上多虧有俄羅斯和伊朗的支持,阿薩德已經取得了嚴密的控制,而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很難改變這種狀況。在許多人看來這難以下嚥,但它卻是現實情況。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美、法、英及反對阿薩德的阿拉伯政府還剩下哪些政策選擇?川普仍然竭力終止美國在敘利亞的軍事存在(目前約有2,000名美軍在敘利亞駐紮)。他在宣佈導彈襲擊時明確闡述了這一目標:「在任何情況下美國都不會尋求在敘利亞無限期的軍事存在,隨著其他國家作出更多貢獻,期待著有一天能讓我們的勇士回家。」

但如果目標是防止伊斯蘭國或其他恐怖組織重建,那撤軍這一天仍然是遙遙無期。據報導,美國正試圖說服埃及、沙烏地阿拉伯、阿聯和約旦建立遜尼派部隊,承擔在ISIS解放區維持秩序的任務。現在還不知道這支部隊能否成功組建,更不確定它能否依靠自身力量完成任務,因為這些國家實力不強,而且還要兼顧諸多目標。相當程度的美國軍事存在和參與仍然很有必要。

保持與敘利亞庫德軍隊的協調也需要美國軍隊繼續駐紮,庫德軍是反抗伊斯蘭國的主要力量。但事實證明在不惡化與土耳其關係的前提下保持對庫德人的支持或許是不可能的,土耳其人已經派遣部隊進入該地區,以削弱庫德人的力量。這樣一種現實要求降低美軍對土耳其基地的軍事依賴度。

川普對敘利亞國內流離失所者的困境未作任何評價。美國接受一萬多名敘利亞難民還是在兩年前,而現在卻已捲起了歡迎的紅毯,去(2017)年僅接受了很小一部分。而由誰來承擔支持敘利亞難民和為他們提供庇護的鄰國開銷,以及承擔多少的問題仍未得到解決。

最後一個問題涉及外交。在大馬士革實現政治過渡雖不切實際,但或許可以安排局部停火並劃定敘利亞平民(不包括政府軍)可以安全生活的地方。但這樣的安排會需要俄羅斯的參與和支援,才能約束敘利亞和伊朗政府。俄羅斯近來行事不負責任,但即使僅僅是為了壓低敘利亞政策的成本,俄羅斯仍有可能選擇提供有限的幫助。

這些都不足以解決問題;敘利亞極有可能在未來若干年仍然支離破碎,擁有一個控制多數而非全部領土的非法政府。但如果美國不急於離開,如果遜尼派國家政府願意貢獻資金和人力,如果可以說服俄羅斯扮演更具建設性的角色,那麼限制暴力並至少改善部分敘利亞人的生活或許是可能的。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8.—導彈襲擊並非敘利亞策略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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