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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川普制裁了伊朗,全球石油價格很有可能會下降

2018/05/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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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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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出口量自2015年制裁取消以來幾乎翻倍成長,從每日150萬桶成長到現在的250萬桶,但這些石油大部分被賣給了中國、印度和土耳其,這三個國家可能會無視或繞過美國的制裁。

文:Anatole Kaletsky(龍洲經訊首席經濟學家、聯合主席,著有《資本主義4.0》)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恢復了對伊朗制裁,這引出了兩個重要問題,目前這兩個問題尚無令人信服的答案。第一,這一舉動會如川普所稱的那樣,讓世界變得更加安全,還是會如大部分不直接受雇於美國、以色列和沙烏地阿拉伯政府的地緣政治專家所認為的那樣,進一步動搖中東,破壞遏制核武器的未來行動?

當然,伊朗制裁可能只是一個空洞的姿態。一位前中國駐伊朗大使最近指出:「一年多來,從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跨太平洋合作夥伴關係和巴黎氣候協定,到朝鮮半島核問題和敘利亞內戰,川普的外交政策都可以用雷聲大,雨點小來描述。」

儘管如此,戰爭與和平的問題不可能獲得答案。2003年伊拉克戰爭爆發以來的中東混亂已經持續了15年,給了世界一個無可爭議的教訓:白宮、中央情報局、摩薩德和沙烏地情報機構中沒有一個人看到了該地區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線索。

商業問題同樣難以回答,原因更簡單:制裁的真正執行程度六個月後——美國要求企業與伊朗斷絕關係的新規定的 「緩衝期」——才會清楚。

但在這美伊衝突的早期階段,另一個更加重要的經濟問題值得考慮:美國制裁會怎樣影響石油價格?

乍一看,答案太明顯了,根本不需要討論:隨著制裁遏制伊朗產出和出口,並且交易者要為可能的戰爭未雨綢繆,石油價格肯定會上漲。但金融市場有一個令人不安的習慣:被投資者認為再明顯不過的先決條件往往是錯誤的。石油價格的前景也可能會落入這個窠臼,原因有幾個。

石油價格已經比去年夏天的水準上漲了70%——而美國制裁伊朗的預期是上漲的重要推動力。「買流言,賣消息」是久經考驗的金融投機原則。最近,非商業投機客以前所未有的大手筆在紐約和倫敦期貨市場買入石油合約,這表明制裁可能已經反映在定價中,布倫特原油價格已經達到每桶78美元。

布倫特原油自2014年美國葉岩油產量飆升導致石油價格崩盤以來還從未高於70美元。2020年交割的石油期貨仍大大低於70美元,形成了一種反常的市場現象,即「深度現貨溢價」,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是在2014年秋天,它常常預示著價格會出現深度下跌。

讓我們從投機情況轉向石油生產的基本面。制裁是否會讓伊朗出口降低到足以影響全球供求平衡的程度尚不清楚。伊朗出口量自2015年制裁取消以來幾乎翻倍成長,從每日150萬桶成長到現在的250萬桶,但這些石油大部分被賣給了中國、印度和土耳其,這三個國家可能會無視或繞過美國的制裁。

伊朗石油貿易中真正脆弱的部分是對歐盟、韓國和日本的出口,其規模只有每天75萬桶。歐盟已經承諾會保護與伊朗的貿易,但即使這無從實現,目前流向歐洲、日本或其他美國盟友的石油也必定會轉而流向印度和中國的個國家,從而增加沙烏地、伊朗或俄羅斯對歐洲和日本的石油出口。

石油交易者總是能夠在全球範圍內改變石油流向,這一事實解釋了為何大部分分析師預期制裁對全球石油供給的削減效應不會超過每天50萬桶。如此規模的變化還不如去年以來委內瑞拉石油出口降幅70萬桶,更遠低於未來12個月美國預計每日產出增幅110萬桶,而自去年夏天以來的油價急劇上漲也有可能導致全球石油需求下降。

簡言之,伊朗制裁對全球供求平衡的影響,不如世界經濟表現和其他石油生產國的行為。這引出了美伊衝突可能導致價格下跌而非上漲的另一個原因:川普和他的沙烏地盟友,現在有很強的政治力阻止了石油價格的上漲壓力。

汽油成本的上漲讓今(2018)年為中產階級美國人減稅所得到的收益縮水了一半。如果石油價格在夏天的「開車季」(現在大約剛剛開始)進一步大幅上漲,川普就會受到選民的指責,而共和黨可能在11月的期中選舉中敗北,特別是在中西部搖擺州。

假設川普現在出於政治上的權宜之計而要遏制石油價格,可以預期沙烏地領導層為他提供一切想要的支持。另一方面,伊朗和俄羅斯——它們此前對OPEC定價的態度就不像沙烏地阿拉伯那樣強硬——現在可能支持更嚴格的供給約束,原因正是石油價格飆升可能導致針對川普的懲罰性反彈。

過去的經驗表明,美國和沙烏地政治利益更有可能勝出,至少在短期如此。兩次伊拉克戰爭之後都是如此。1991年,石油價格暴跌45%,2003年則下跌了35%,都是在美國發動襲擊不出一個月發生。如此規模的下跌在今天看來似乎不可思議,但儘管制裁了伊朗——或者說,正因為制裁了伊朗——石油價格很有可能會有所下降。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8.—美國對伊朗制裁的已知的未知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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