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科學界的女性們

在自然科學的研究領域,身為女性是一種先天的弱勢嗎?

2017/06/15 , 評論 ju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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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a
大學就讀醫學檢驗生物技術學系,具備國考醫檢師證照,對臨床醫學知識熟悉。碩士班主要從事斑馬魚、葉酸及阿茲海默症相關研究。曾任生物技術開發中心生物製藥研究所副研究員,因為追求閱讀及寫作的樂趣來到關鍵評論網。心理存有「將艱澀的醫學論文咀嚼成鄰里老伯都容易消化的醫學新知」之小小使命感。現為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編輯。

在擔任關鍵評論網的編輯之前,我曾經從事一陣子的藥物開發工作。在我們部門,有一批副研究員負責執行實驗及進行實驗設計、往上會有待比較久的研究員和負責專案統籌的PM(Project Manager),再上面就會是俗稱PI(Principal Investigator)的計畫主持人,也就是我們的小老闆。

女科學家用圖
Photo Credit:Julia Chu

身為副研究員,大概一星期要跟PI開一次會討論研究成果及進度,定期也需要参與整個所的會議,聽聽其他部門的PI報告自己的專案進度,透過討論激盪問題可能的解決方案。整所的會議通常與會人數都不少,要報告的PI也相當多,因此有時難免進入神遊放空的精神狀態。在一次特別長的會議裡,正當我放棄掙扎開始神遊太虛時,大概是某個PI講了什麼幽默的話吧,場上突然爆出一陣笑聲讓我驚醒。此時就跟所有做虧心事被抓包而心虛的人一樣,我開始環顧場上的PI,觀察有沒有老闆向我射來譴責的眼神。在臨危不亂的檢視場上各PI的臉部線索後,我突然發現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情形:在場的七位PI裡,只有一位PI是女性。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認真去思考這件事:在科學界的自然科學領域,位於領導階層的女性比例為什麼比較少呢?

如果一位科學家能位列領導階級或掙得享譽國際的名聲,是因為他(她)做出了相對較為優秀的工作成果(現實情況也許不是這麼單純),那「為什麼位於自然科學領域領導階層的女科學家較少」,或許就可以轉化為「為什麼科學界的自然科學領域傑出女科學家比較少」的疑問。

科學界最令人追捧、肯定科學人學術成就的公認獎項,最具代表性的應該非屬諾貝爾獎(Nobel prize)不可。自1901年開始評獎,諾貝爾獎一百多年的歷史上,一共有581人獲得諾貝爾自然科學獎,其中僅有17名女性得獎(居禮夫人得了兩次,算一位)。或許有人會質疑這樣的平均值並不客觀,和早期相比,現況也許已經改善很多,那我可以再提供您一項資訊:2016年科學獎7位諾貝爾獎得主均為男性,而在2015年,僅有屠呦呦一位女性。 

從高中生的分組情形一窺端倪

世界上各個不同的國家國情不同,我們不妨先將眼光放在台灣。不只是我,在之前台灣已經有許多優秀的教育、社會及經濟學者,針對性別與個體一定年齡之後的特定學術表現及興趣抉擇進行研究。這邊我想引用國立台北大學社會學系陳婉琪所撰研究論文的部分內容,讓讀者一窺端倪:

二、由於性別影響選組,自然組效應也導致高中男生能力的進步幅度比女生更大。三、2005 年的高二生當中,約有32%的學生同意「男生比女生更適合念自然科學」。四、個人信念顯著影響日後選組行為。五、過去接觸過的教師之性別會影響學生日後的選組行為。女性數學老師乃「違反大眾普遍信念」的實例……對多數已開發國家來說,女性平均教育程度並不亞於(或甚至超越)男性,然而兩性之間始終存在著一段薪資差距,難以完全消除;各國研究皆顯示,主修的學科領域是解釋兩性薪資差距其中一個相當重要的因素(Shauman 2006; Machin and Puhani 2003)。

近年,台灣的經濟學者甚至發現,一旦先考慮大學就讀的科系領域這項因素,再去比較男性與女性就業者之間的時薪,多數領域幾乎沒有性別差異(唯一仍有男性薪資優勢的是醫學領域)(Lin 2010)。這樣的結論再度說明了為何教育性別隔離這個議題持續受到關注。

即便是近代台灣教育漸趨普及、兩性平等的觀念逐漸扎根,從學者們的追蹤結果不難發現,男性集中於理工領域、女性集中於人文藝術領域的「性別隔離」現象仍然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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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數學能力與性別對高中學生選組之影響,郭祐誠.許聖章

圖片來源:數學能力與性別對高中學生選組之影響,郭祐誠.許聖章

我們可以發現雖然近年來男性選擇人文社會領域的比例有增加之趨勢,但其就讀自然理工領域的人數仍有人文社會領域者的二倍之多。而女性剛好相反,女性就讀人文社會領域的人數為自然理工領域的二倍。男女生的選擇差異隨時間並無顯著變化,僅女性在1980年代末期及1990年代初期就讀自然理工領域的比例有微幅成長,但1990年代中之後比例又開始逐年微幅下降。由此可知,伴隨著台灣地區高等教育的擴張及產業發展逐漸走向高科技導向,性別左右科系選擇的現象並無太大改變。

劉正.陳建州(2007)也發現儘管近年來兩性的平均教育成就已相差甚微,但男女在科系上的選擇還是明顯有別。他們進一步指出, 這幾年隨著高等教育擴張,學習領域的性別區隔程度並未縮小。

而這樣的趨勢及觀念,到最近幾年也許出現改善,但距離孩子能完全將「興趣擺於性別」之前的理想情景仍有段落差。在今年(2017年)台灣萊雅公司與遠見雜誌合作的調查報告結果亦指出,台灣高中教育現場仍可發現,女性數理的學習成就普遍低於男性的現況。調查數據更顯示,即便是現在,仍有13%的家長會勸阻女兒就讀理工科系,遠高於兒子的3.7%。可見至今「女性適不適合念數理」,仍是很多家長的疑問。

那些在自然科學領域表現優異的女性

其實將眼界拉大,過去並不缺乏在自然科學領域拼出一片天、表現優異的女科學家例子。例如瑪麗.居禮(Maria Skłodowska-Curie,人稱居禮夫人),不但是第一名獲頒諾貝爾獎的女性,也是第一名兩度榮獲諾貝爾獎的科學家,卻在她有生之年因其性別、族籍和經濟地位而屢屢遭受歧視、排斥和打擊。又例如瑪格麗特.羅曼(Margaret D . Lowman),一位以爬樹為畢生職業的女性科學家,現為加州科學院植物保育中心主任與永續科學研究之首席科學家。此外還有莎莉.萊德(Sally Kristen Ride,不但是首位上太空的美國女太空人,且至今仍保持美國曾到太空的最年輕太空人紀錄)、南希.羅曼(Nancy Grace Roman,曾任NASA首席天文學家,也是首位在NASA擔任行政主管職務的女性,更被喻為「哈伯之母」)等在天文物理表現優異的女科學家。

的確,科學界有不少表現傑出、值得我們做為榜樣的優異女性,但是回到現實面,在科學界自然科學領域成果斐然、闖出名聲的女科學家比例確實較男性科學家來得低。其中的原因會是什麼?難道身為女性在自然科學的研究領域是一種先天的弱勢嗎?跨出研究的作業討論,難道女性天生就比男性不具有競爭意識嗎?還是說人生而平等,卻是後天的社會及環境,讓女性成了我們所認識的「女性」?而嘗試思考這個問題的我,也才起心動念有了製作一個「女性科學家專題」的動力。

如果你原本就是關心這項議題的人,或因為看了這篇文章而有了興趣,那我誠摯邀請你繼續追蹤專題的後面三篇文章。在接下來的文章裡,透過一本書的摘錄以及一篇採訪,你可以認識台灣兩位女性科學家的故事。一位是改寫世界地震理論、成果曾經發表在《自然》(Nature)期刊上的台灣傑出女科學家馬國鳳,看著這位女科學家如何抱著女兒去參加口試、跑研討會,體驗她不服輸、打死不退的韌性。另一位則是激發我研究興趣及熱誠、傳授我受用至今的研究精神的碩士指導教授──台南成功大學的傅子芳老師。希望透過她們兩人的故事,可以激勵對於自然科學有興趣的孩子,讓心中小小的興趣火苗成長,使其不會輕易因外界社會的強風暴雨而熄滅。

最後,如果你心中潛藏著「性別是否會影響一個人的優異表現」「這樣的影響是來自於先天或後天」等問題,專題的最後一篇文章,更是你絕對不可錯過的佳作。作者透過科學證據及各項參考資料,運用流暢的文筆將線索一一串起。如果你願意花點時間,細細欣賞文章內容,絕對能讓自己下次面對這項議題時與人侃侃而談、讓你的大腦滿載而歸。

以上,是作為專題發起人的小小引文,希望你們會喜歡這個專題,以及我們的每一篇文章。

參考資料

系列文章:

核稿編輯:楊之瑜

專題下則文章:

改寫世界地震理論的台灣女科學家:馬國鳳

科學界的女性們:

科學界有不少表現傑出、值得我們做為榜樣的優異女性,但是回到現實面,在科學界自然科學領域成果斐然、闖出名聲的女科學家比例確實較男性科學家來得低。其中的原因會是什麼?難道身為女性在自然科學的研究領域是一種先天的弱勢嗎?跨出研究的作業討論,難道女性天生就比男性不具有競爭意識嗎?還是說人生而平等,卻是後天的社會及環境,讓女性成了我們所認識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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