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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美國史上傷亡最慘重的校園悲劇學到了什麼?

2018/08/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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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ettmann/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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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慘劇在生活中越來越尋常,就算是無意間導致的結果,我們似乎也太容易對它們視而不見。我們因其他事物分心,最後完全遺忘。

文:Sofia Grant(《黛西家的孩子》(The Daisy Children),一本根據1937年新倫敦學校爆炸事件改編小說的作者。本書在今年夏天由威廉莫洛(William Morrow)集團出版)
譯:王國仲

校園悲劇在今日並不少見,但美國歷史上傷亡最慘重的校園災難卻已普遍被人遺忘。1937年3月,一個陽光明媚的星期五下午,東德州剛完工不久的新倫敦學校(New London School)中,學生們正不耐煩地等待放學。50位母親們(她們是家長教師聯合會的成員)正在觀賞年幼孩童帶來的舞蹈表演;年紀較大的孩子們則在上台報告、進行考試,或興奮地討論周末即將舉行的體育競賽。

新倫敦學校耗資100萬美金,由石油賺取的資金成立。這裡也是全國最富裕的學區之一。學校擁有當時能夠取得的最佳設備和資源,包括地下室一間時髦的福利社。但沒人知道,天然氣正因為管線破裂,在地下室慢慢累積。當一位顧店的老師在下午3點17分啟動一台磨砂機時,火花點燃天然氣、引起爆炸並摧毀大部分的校舍。牆壁倒塌、屋頂拋離建築物、磚塊、玻璃和樑柱在空中飛舞。

整個城鎮和附近地區的人們都聽見並感覺到爆炸,立刻採取行動。石油工人離開鑽井平台、駕駛員停下車輛、店主人丟下無人看管的店面。沒過多久,志工們開始在煙霧瀰漫的廢墟中拚命尋找生還者。有的人迅速將傷者送往鄰鎮醫院,有的人則搭建臨時太平間來安置用薄布包裹的幼小遺體。如潮水般湧入的記者也協助搜索工作;因悲傷而幾乎發狂的父母在破碎的屍體中翻找,找尋任何能辨識孩子身分的事物——胎記、鞋子、項鍊或牛仔褲口袋裡的彈弓。

有的家庭失去一個孩子,有的則失去數個。就算已經毫無希望,有的人仍然絕望地搜索著。部分幸運的家庭原以為孩子已經過世,後來才發現是誤認、或孩子已被送去接受治療。在油田工作的墨西哥移民的孩子(他們千辛萬苦才得到學籍)從未被尋獲,悲痛的家屬收拾他們的遺物回家哀悼。從世界各地前來的記者和志願護士、殯葬業者混雜在一起;剩餘的學校廢墟盡速拆除、整理乾淨。鎮民們供應咖啡和三明治,找尋並用桃子籃收集碎裂的遺骸。

在接下來的幾周內,新倫敦的居民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葬禮。很快的,鄰近的普萊森特丘公墓有一整塊區域都被用來埋葬逝去的孩子們。將近80年後一個溫暖的午後,前往新倫敦為小說取材的我在墓園裡徘徊,試著想像在悲劇發生數天、數月後,小鎮的居民經歷了些什麼。

我的調查顯示,近年的悲劇事件和當年小鎮居民的經歷有所不同。如果災難發生在現代,第一步驟會是封鎖現場,群眾無法進入、記者們則嚷嚷著新聞自由。他們的報導會像是偷窺一般、有距離感。提供的消息是有限的,且往往圍繞著固定論述——槍手憤怒又孤獨、公車駕駛不是粗心就是喝醉了、最先採取行動的人是英雄、受害者都是好孩子、事件永遠不會被遺忘。

80年前,悲劇的後續發展在兩個面向上有所不同:公權力的動員速度不像今天這麼快,因此許多人自告奮勇前來幫忙;新聞週期也遠比現在更長,所以報導的步調更加緩慢,和現場人們的經歷互相輝映。目擊者為了能夠放下、得到自身平靜,一次又一次訴說駭人的細節。這些細節都融入源遠流長的歷史中。在研究中,我發現最鞭辟入裡的細節往往來自最平凡的消息來源:鑽地工人帶著工具趕到以便協助挖掘;麵包貨車司機為了騰出空間運送遺體,貨品在校園裡散落一地;陌生人協助母親們在殘骸中尋找任何可以辨認孩子的物品。如同俗語所說的那樣,這些人就和你我一樣,別無二致。

這並不是說現代對災難的反應——少了與受害者的內心聯繫——是令人遺憾的事情。就算對旁觀者而言,創傷的經驗仍然真實、可能導致毀滅性後果。然而,為了避免親身面對恐懼而請他人代勞、從報導中了解事件始末,有時可能會漏掉某些重要的東西。

新倫敦居民花了40年才能重新審視這場悲劇,開始舉辦倖存者的年度聚會。在這40年中,回憶仍持續縈繞當天在場者的心頭。或許人們事後對彼此更加友善、和他們重視的人的連結更緊密。當慘劇在生活中越來越尋常,就算是無意間導致的結果,我們似乎也太容易對它們視而不見。我們因其他事物分心,最後完全遺忘。要持續關注受害者和倖存者並不容易,但我們必須更清楚地記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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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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