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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融危機到「綠色債券」,綠能產業的華爾街明星之路

2018/09/03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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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債券能將理財規劃和環保理念結合,而且過程透明還可隨時檢驗,綠色債券的主要承銷商美國銀行,迄今為止已經賣出了價值270億美元的綠色債券,超過所有美國當地的銀行,而這個市場才正準備起飛而已。

文:Matthew Heimer
譯:彭于庭

奧克拉荷馬州(Oklahoma)是美國的油產中心,四處可見的抽油幫浦點綴州境內的土地,但離奧克拉荷馬市一小時車程外的格雷迪縣(Grady County)卻是完全不同的風景。縣內敏口市(Minco City)區外的山頂上矗立著幾十座的風力發電機,每座都有80米高,緩緩轉動的葉片穩定地發出低鳴,伴隨著山丘上哞哞叫的奶牛及遠處叭叭響的汽車。

此處的發電機是先鋒平原計畫的一部份(Pioneer Plains)。先鋒平原是一個雄大的風力發電項目,可為42,000個家庭提供電力。能源經濟轉型是一項高風險的計畫,風力發電只是其中一個項目-賭的是再生能源可不斷擴展以達成經濟效益,最終成為可減緩氣候變遷的化石燃料替代品。但同時,風力發電場也象徵經濟轉型,因為十年前新興投資工具「綠色債券」的出現,經濟轉型才能成真。

綠色債券是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的心血結晶。這間商業巨頭營業額達870億美元,員工數達209,000人,在《財星雜誌》今(2018)年「改變世界的公司」排行榜更高居第3位。美國銀行投入1,250億美元推動環保商業倡議,以位於紐約州夏洛特市的分行作「氣候融資」的根據地,名稱聽起來不是很光榮,但卻可以吸引投資者投資低碳經濟,是相當重要的業務,而綠色債券則是其中一個產品。美國銀行從2013年已經透過綠色債在全球範圍內籌資4,420億美元,這筆錢用來幫助小額借款人(加州的安提阿市 〔The Antioch, Calif.〕、統一學區〔Unified School District〕),或是像蘋果營業額達幾兆元的大公司購買可再生能源商品。

大多數環保提倡者都同意,可再生能源革命需要私營部門的大力推動才能成真。像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這樣的大公司因為擁有龐大的關係網和深厚的專業知識,才能有效將投資者的需求和急需經費的綠能項目配對起來。氣候債券倡議(Climate Bonds Initiative ,簡稱CBI)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尚恩・凱德尼(Sean Kidney)表示:「美國銀行在業內的形象就是第一個針對機構投資者做綠色債券的公司,非常了不起。」CBI專門監控綠能投資活動,是位於倫敦的非營利組織。

現在美國人可以在當地的電力公司選購太陽能,也能開著特斯拉(Tesla)到處跑,你可能很難想像在十年前因為金融危機,沒有人想投資風力發電站還有太陽能板。「大家都不想冒險,特別是投資在環保業上似乎很容易血本無歸。」美國銀行美林證券(BofA Merrill Lynch)的ESG債務資本市場總經理蘇珊・布查(Suzanne Buchta)這麼說。

當時,美國銀行誤判次級抵押貸款的風險而虧損慘重,投資者撤資金額高達其市場價值的80%,最後則是因為450億美元的聯邦紓困金才度過難關。

2009年12月被任命為首席執行官的布萊恩・莫伊尼漢(Brian Moynihan)與高管團隊多次開會討論、反省,之後450億美元的聯邦救助資金是付清了,但正如莫伊尼漢所說,他們要解決的新問題是:「為甚麼我們會淪落至此?如果我們倒閉了,誰會受到影響?」

美國銀行的高層重新審視公司的目標,並縮減較保守的投資項目、基本業務以及消費者貸款支出。時任公司的全球首席戰略和營銷主任安妮・費欽(Anne Finucane)深信綠色投資很適合公司的營運框架,接著於2007年,美國銀行就為此投入了200億美元。許多項目,例如節能建築都非常成功,費欽與其團隊都備受鼓舞。「這些業務的成功讓我們深信這些項目很有擴大的潛力。」費欽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但我們需要證明這個想法是對的。」

她的大好機會就出現在2013年。在她的催促下,美國銀行宣布將再投入1250億美元於「低碳和可持續發展的業務」。之後公司動員所有員工進行創意發想,美國銀行有眾多的人才來開發新計畫,當中包含可向投資者出售創意點子的承包商、了解再生能源市場需求的交易商、專業的風能和太陽能工程師。當提倡綠能投資、串連起各個部門的人力,並大力支持員工的費欽,已成為美國銀行的副董事長。「只要人們可以踏出舒適圈,換個方向思考與努力,就能創造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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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TPG

美國銀行全球環境主管艾莉克斯.莉芙曼(Alex Liftman)對此表示贊同:「我們要員工跳脫既定的工作模式,讓他們去做以前不曾做過的事,而他們通常想出新辦法的速度也是兩倍快。」

債務專家布查就是智囊團的一員。作為一名健行和大自然的愛好者,她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吸引投資者參與綠色項目。她知道債券比股票更有優勢,其一是穩定性:債券的利潤是可預測的,只有在大崩盤時,債券才會像股票一樣波動。因此,避險與退休金管理人、保險業者、機構投資者這些負責監管全球資本最大份額的業者都對債券非常有興趣。另一個優勢是「圍欄」。與股票不同,債券的設計可以要求發行人僅將收益用於特定目的。

從2013年開始,布查與其他有志一同的大銀行合作,並想出一個初步的「綠色債券原則」。他們認為,如果收益用來投入明顯對環境有益的項目,這個債券才可稱為「綠色債券」。發行人必須明確告知投資者他們的錢流向何處,還有這些項目進展情況。理想的況狀是還會有一個獨立團隊負責認證債券是否真的有益環境。「這個概念厲害的地方是它很簡單又容易達成。」布查這麼說:綠色債券可以提供給投資者一個將理財規劃和環保理念結合的機會,中間過程很透明,投資者可隨時檢驗。

為了測試這個概念,美國銀行身先士卒,於2013年推出首項「基本規模」(即大型)的企業綠色債券。美國銀行向投資者借5億美元,並將收益分別投入幾十個不同的項目。例如先鋒平原計畫的風力發電機、洛杉磯還有奧克蘭總共170,000盞路燈全升級成LED省電燈泡、加州安提阿市的24所學校也加裝太陽能板。

這些風險高的小型投資項目本身就很難吸引到投資者,如果真的借款成功,利率也會很高。但是美國銀行將這些項目組合起來,並且用自己的信用評等做擔保,成功地減低成本。(三年期債券利息是1.35%,在低利環境下對投資者而言很高,但對借款人而言是很低的。)雖然綠色債券的收益不是很高,但債券竟被超額認購,需求大於供給,機構投資者買了還想買。

綠色債券成功發行,此概念得到實證後,其他的發債者湧進。麻薩諸塞州(Massachusetts)於2013年也發行了第一個「綠色地方債券」。電力公司巨頭美國南方電力公司(Southern Co.)推出的風力及太陽能項目募集了超過10億美金。蘋果公司也分別在2016、2017年發行綠色債券,將更多設備更新為可再生能源。

美國銀行是綠色債券的主要承銷商,從中穿針引線吸引投資者。迄今為止,它已經賣出了價值270億美元的綠色債券,超過所有美國當地的銀行。同時,市場需求快速起飛,根據CBI的統計,自2017年1月1日以來,綠色債券發行量已達到2540億美元,超過前四年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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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銀行業者為這項創新的綠色投資方式感到很自豪。美國銀行透過先鋒平原(目前由改變世界的公司排行榜第21名的NextEra Energy所持有)和其他20多項能源計畫推動「稅務優惠」(tax equity)投資,也就是向開發商支付預付款以換取抵免綠色能源稅的額度。開發商可將資金用於建設或維修方面,而銀行則可減少稅務開支。美國銀行還有另一個項目,催化金融倡議(the Catalytic Finance Initiative),專門對付棘手的氣候問題。去年CFI團隊協助Vivint Solar這家太陽能公司把30,000用戶的資金轉換成2.03億美元的債券賣給投資者。

美國銀行不願透露環保業務到底為其帶來多少收益,但承銷費,貸款利息和諮詢費肯定讓公司賺了一筆。自2007年至今,原本承諾會將1,450億美元投入綠色項目的美國銀行已經撥出了960億在這些環保計畫上,公司也賺了錢。美國銀行的股價上漲速度達標準普爾500指數(S&P 500)的兩倍,利潤增加了20%。

美國銀行替Vivint Solar設計的債券已為這間太陽能公司募集了超過2億美元。四月經濟學家於四月發表了一份工作底稿,強化了綠色債券粉絲的信心。他們發現,標為「綠色」的地方的利率債券比其他的債券少0.06%,如果是經認證的綠色債券,差異還可能達到0.06%的兩、三倍。這是因為如果買家提高價錢、債券收益就會減少,所以收益較少代表此債券的需求較高。對於一般的地方債券,這可省下幾百萬的利息。跟利息相比,「進行認證的成本不算甚麼。」紐約史登商學院(NYU Stern School of Business)金融教授傑佛瑞.伍格勒(Jeffrey Wurgler)表示,買方和投資者都得到好處。

現在的問題,反而是這些項目能擴大的程度和速度,例如電動車、能源儲存、和智慧型電網,都是能取得顯著進步的領域,但前提是私部門能將基金挹注在上面,而且是上兆而非數十億的投資。「公部門能撥出的金額太少了,」莫伊尼漢如是說,「但規劃民間資本的債券時,也得確保它和過往一樣方便近用。」如果要讓綠色債券靠穩定性和知名度吸引更多資金投入綠能項目,美國銀行能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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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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