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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改變了天主教對死刑的定位,最高法院會跟進嗎?

2018/09/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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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TPG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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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狀來看,維持死刑的美國似乎顯得異常,就像否定人權和廢除死刑之間的連結一般,只要美國真正廢除死刑,其他國家,無論是民主政體或是獨裁統治,就無法繼續拿美國作為自己的擋箭牌。

文:Carol S. Steiker and Jordan M. Steiker
譯:薛淳璟

當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改變了天主教對死刑的定位,從認定死刑在極少數情況下可被允許的觀點,轉而視死刑為完全不可接受且違背人性尊嚴,這反映全球死刑在近十年內驚人的下降程度。1970年代,僅有20幾個國家支持完全廢除死刑。現在,全世界200多個國家中,將近3分之2的國家在慣例上以及法律中明文廢止死刑。實務上,死刑的執行也僅侷限於少數國家。中國、伊拉克、伊朗、沙烏地阿拉伯和巴基斯坦等五個國家,佔去年死刑執行案件中超過9成的比例。教宗強調人性尊嚴在廢除死刑理論中的主導地位:若國家實行死刑,將牴觸對人權的基本尊重,這種共識已漸漸形成。然而,使用死刑的國家中,前述的實際效用則有所限制,包含美國。

梵諦岡教宗立場的轉變,很可能激勵全球廢除死刑運動的信心,尤其是教宗呼籲基督教徒們一同「下定決心」投入全世界廢除死刑的行列。這些舉動不但激起更多天主教徒的共鳴,亦有機會防止總統羅德里戈.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在天主教為主流的菲律賓境內恢復死刑。不過,梵蒂岡的推論更超越死刑本身。梵諦岡寄給主教的官方信件中說明,現代的刑罰應以恢復罪犯的正常生活及協助其融入社會為核心,而非對罪犯處以無法復原的死刑。信中也表示,現今社會的罰則已有更妥善的替代方案,所以死刑不再是保護社會的必要手段。

儘管如此,教宗各方面皆處於跟隨而非領導廢除死刑運動的走向,不過梵諦岡的發言至少能影響近60多個仍維持死刑的國家。這些國家多半民主化程度低,對人權的保護意識也不夠普及。政治型態多以獨裁政權為主,並宣稱西方世界的作法不利於當地的文化或宗教,故拒絕維護人權。有些死刑執行率高的國家,例如伊朗和巴基斯坦,則支持上述兩種說法。這個以驚人速度發展的全球廢除死刑運動,也許被認為已是個唾手可得的勝利。雖然達成目標會是場漫長與艱困的戰役,但仍有機會在人權之外的層面取得更多進展。

雖然美國總是宣揚自己對民主意識的承諾及過譽的人權領導地位,他們仍站在保守派的陣營。的確,美國是西方民主國家中,唯一維持死刑的國家。然而,美國宣判死刑的比率已經在過去20年內,戲劇性大幅下降。這個衰退的原因並非來自於抽象的道德概念,例如人性尊嚴,反而是基於效果的考量,例如效率程度及準確性。現在,宣判死刑的案件量下降近九成,死刑的執行率也自1990年代的高點至今,下降約8成。共7個州在這段期間內禁止死刑,廢除死刑的支持者總數也來到31。

在這動盪的關鍵時刻,教宗的訊息將對美國廢除死刑運動產生重大的影響。過去梵諦岡宣布官方對死刑的立場為「極少」而非「從不」的年代,全國7000多萬天主教徒中,仍有少數教徒曾表示支持死刑。教會絕對性的禁令有可能造成人們對它重新評估。梵諦岡支持的原因也許和實務運作及美國廣泛的死刑討論有著高度的吻合。梵諦岡堅守死刑並非必要的立場,也代表著贊同實用主義優先於原則。

態度的轉變有機會促使一些州加入廢除死刑的陣營,但全國性的廢除死刑決策依然取決於美國最高法院。改變對死刑的觀點當然也很重要。最高法院透過「進化發展中之文明相當標準」去測試一項刑罰是否「殘忍或不尋常」。舉例而言,早在西元2000年代,最高法院就曾用這項測試標準,駁回對於智能障礙罪犯和青少年罪犯的死刑。最高法院處理刑罰是否違憲的問題時,也相當看重宗教領袖的觀點。因此,教宗的宣言很可能造成憲法上的差異。

美國的死刑標準正處於備受爭議的緊要關頭,比過去40年的任何一個時刻更為脆弱。美國最高法院面臨大法官安東尼.甘迺迪(Anthony Kennedy)的退休,以及可能出現的保守派人士的轉型階段。廢除死刑的議題勢必影響到憲法的更動,實行的時機點依舊充滿不確定性。教宗的指示和呼籲採取行動之舉,將會提高美國廢除死刑運動的短期和長期展望,更進一步加速全球的進程。

現狀來看,維持死刑的美國似乎顯得異常,就像否定人權和廢除死刑之間的連結一般。其他國家的領導人趁機借題發揮,例如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則以美國矛盾的立場為由,在2016年伊斯坦堡的集會遊行中指稱:「他們說歐洲沒有死刑……但是美國卻有。」一旦美國真正廢除死刑,其他國家,無論是民主政體或是獨裁統治,就無法繼續拿美國作為自己的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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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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