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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家暴與強暴的受害者,但伊朗卻處決了尋求幫助的她

2018/1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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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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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肆無忌憚不利於女性的法律系統,定義了希卡凡德的一生。這個系統規定女孩的刑事責任年齡為9歲,而男孩則為15歲,同時女孩的法定結婚年齡為13歲。

文:Mansoureh Mills
譯:吳舜文

「兒童新娘、罪犯、少年犯」是澤納布・希卡凡德(Zeinab Sekaanvand)過於短暫的生命中,被貼上的眾多標籤之一。2018年10月2日,希卡凡德在西亞塞拜然省(West Azerbaijan)的烏爾米耶(Urumieh)監獄被處決,她真實的故事卻鮮少為人知:一個自童年就困在暴力與性虐待惡性循環中的脆弱女孩。

希卡凡德接受絞刑時僅24歲,她短暫生命中的近三分之一時間都被拘留著。2012年2月,她因謀殺丈夫被逮捕並接受審判,這是她17歲時所犯下的罪行。據報導,她曾被姊夫強暴,並在被捕之後遭受警方折磨,但此案中令人尤其不寒而慄的,則是伊朗當局本有多次介入幫助她的機會。希卡凡德如實呈報受到的種種虐待,但勇敢說出來的結果卻是被忽視。

對許多婦女來說,如此情景再熟悉不過,但也因希卡凡德身在伊朗,而使她的故事又更顯黑暗。

伊朗還有許許多多如同希卡凡德的「少年犯」,也是世界上現存最後一個會處決少年犯的國家,目前至少仍有88人在未成年時犯下罪行而位於死囚區,其中一些人已受苦掙扎超過十年。特別的是,希卡凡德與23歲的法蒂梅・沙巴希(Fatemeh Salbehi)情況相呼應,沙巴希在2015年因謀殺丈夫被處決,而她在16歲時就被迫與其結婚。

仔細觀察後會發現,希卡凡德案就像一本教科書,講述著伊朗司法系統對女性如何不利的眾多方法。

希卡凡德出生於伊朗西北部一個窮困且傳統保守的庫德族家庭,她15歲時就離家出走,並嫁給一位名叫荷辛・薩瑪帝(Hossein Sarmadi)的男子,她將婚姻視為過上好生活的唯一機會,但沒想到丈夫對她暴力相向,而雙方關係迅速變成身體上虐待與言語辱罵。

希卡凡德不止一次要求離婚,但均被丈夫拒絕。在伊朗法律制度中,對婦女根深柢固的歧視常使她們無法離婚,即便她們遭受家暴亦然。

儘管希卡凡德多次向警方投訴丈夫的暴力行為,但他們一再無視那些求助,也從未對該名男子進行調查。

在絕望之下,希卡凡德曾試圖回到父母身邊,但他們已因為她的離家而斷絕關係。與此同時,她曾表示經常受到荷辛的兄弟強暴,在當時未成年的情況下,她只能懾服於兩個有暴力與虐待傾向的男人,而沒人願意幫助她。

2012年2月,希卡凡德因謀殺丈夫而被逮捕,她不被允許尋求律師幫助,並表示在審問過程中遭到警方折磨與毆打。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希卡凡德「承認」刺傷了丈夫,而在被捕三年後的最後一次法庭聽證會上,當局終於為她提供一名律師辯護,到了這個關頭她才撤回當初的「承認」,並告訴法官犯下謀殺罪的其實是丈夫的兄弟,同時也是強暴她的人。

希卡凡德在法庭上表示,姊夫說若她願意承擔責任就會赦免她,因為根據伊朗法律,謀殺受害者的親屬有權赦免罪犯,並轉而接受經濟補償,但當局並未要求進一步調查,而是駁回希卡凡德的陳述,最後將其定罪並處以絞刑。

然而,希卡凡德的創傷並未就此結束。2015年,希卡凡德在烏爾米耶監獄與一名男性囚犯結婚後懷孕,但她的孩子在同年9月胎死腹中,當時正值希卡凡德最親密的獄友被處決期間,而醫生表示由於過度震驚,才導致嬰兒在子宮內死亡。當局強迫希卡凡德在產下死胎後的隔日就回監獄,且沒有為她提供任何產後護理或心理上的社會支持。

在行使處決前,當局對希卡凡德進行驗孕手續,當結果呈現陰性時,他們將其視為能夠實行絞刑的許可。

一個肆無忌憚不利於女性的法律系統,定義了希卡凡德的一生。這個系統規定女孩的刑事責任年齡為9歲,而男孩則為15歲,同時女孩的法定結婚年齡為13歲。法律認定丈夫強暴自己的妻子不構成犯罪,但對於被迫戴上希賈布(穆斯林婦女戴的面紗或頭巾)的婦女們,卻強加虐待且歧視性,以及有辱人格的殘暴手段,並將反對者監禁起來。

這是一個女性證詞最終比男人的話還不值的法律系統,而這也是為什麼沒有任何掌權者願意聽希卡凡德的故事,因為他們寧可選擇結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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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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