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ichael Caley
譯：劉松宏

9年前，凱瑟琳梅約加（Kathryn Mayorga）與國際足球明星克里斯蒂亞諾羅納度（Cristiano Ronaldo）的律師簽署了一份保密協議。上週，在接受德國報紙《明鏡周刊》採訪時，以及在拉斯維加斯的法庭中對9年前的保密協議提出訴訟時，梅約加打破了沉默並公開發表言論。她表示C羅於2009年在拉斯維加斯的一間酒店房間內強奸了她。

這些指控震驚了整個體育界。這位葡萄牙超級巨星曾五次成為年度最佳球員，並連續3個賽季與其球隊一起奪得冠軍聯賽獎杯。據報導指出，C羅最近與耐吉簽訂了價值10億美元的合約，但現在耐吉發布了一份聲明，稱該公司對梅約加的指控「深感擔憂」。C羅於9月30日在Instagram上否認了這些指控，並將其稱為「假新聞」，花了1.17億美元從皇家馬德里足球隊手中收購了C羅的義大利尤文圖斯足球俱樂部，於週四在社交媒體上捍衛這位新星。隨著爭議不斷，葡萄牙選擇不將C羅納入下一輪國際賽事的陣容中，儘管雙方都表示這一決定只是暫時的。

接下來的事情仍未可知。自2017年#MeToo反性侵性騷擾運動爆發以來，C羅案就一直是足球界性侵犯案最引人注目的案件。梅約加表示她的確是被其他女性的公開聲明所啟發，這些女性選擇公開披露她們遭受到的故事。

但是當梅約加講述她的故事時，C羅有面臨任何後果嗎？有一個問題是，歐洲體育界的組織結構使得在這種情況下很難真的對球員進行處罰。這種無法對不檢點的球員進行處罰的事件在北美體育界是不可能發生的，例如冰上曲棍球明星派翠克凱恩（Patrick Kane）在2015年被指控性侵後便未被國家冰球聯盟認可。但是當某些控訴屬實時，這些懲罰通常由聯盟來執行，例如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Major League Baseball）曾經因為家庭暴力的指控案而暫停艾迪森羅素40場比賽。然而在歐洲，沒有一個歐洲足球聯賽可以與國家冰球聯盟（NHL）或美國職業棒球聯盟（MLB）相媲美。當C羅與尤文圖斯簽約時，便離開了西班牙甲級足球聯賽，換到了義大利甲級足球聯賽。

這些不同的國家體育聯盟往往是握有極大權力的球隊組成的鬆散結盟。義大利甲級足球聯賽不太可能以懲罰其頂級球隊的方式行事。監督足球俱樂部及國內國際足球隊的義大利足球聯盟也有可能從輕量刑。但是即便如此，這種權力也沒有在類似案件被過於濫用。2016年在英格蘭，當球員杰德伊凡斯（Ched Evans）在因性侵而服刑期間被釋放後，聯盟和英格蘭足球協會都沒有介入停職或以其他方式制裁伊凡斯。C羅則有兩道防線：投入了大量資金來聘用C羅的足球俱樂部一直在為其辯護。足球聯盟和全國聯合會幾乎沒有類似案件的處分鬥爭的歷史，也沒有能力有效挑戰尤文圖斯。只要俱樂部繼續為球員辯護，歐洲足球機構就是為了保護像C羅這樣的球員而成立的。

根據德國《明鏡周刊》的報導，這些機構的保護與C羅為自己的辯護互相呼應。C羅的律師甚至聘請私人調查員追查梅約加，試圖讓大眾不相信她的指控。在如此多的#MeToo案件中，有權勢的人使用法律制度來保護自己免於遭受後果的影響，並使那些發聲反對他們的人沉默。

在C羅的辯護案中也可以看到這一事件，C羅的律師威脅要對德國明鏡周刊提起訴訟。他們在這裡使用另一個關鍵且常見的法律——誹謗法。英國的誹謗法將舉證責任給予辯護方，這意味著因報導性侵一案細節而被C羅起訴的周刊需要向法庭證明其並未詆毀這位足球明星。C羅性侵案的初版英文報導大部分都來自美國媒體，因此美國出版商不太擔心受到C羅團隊的法律威脅。

儘管C羅團隊實施法律上的阻攔，但報導仍越演越烈。女性和女權主義媒體評論家的強烈抗議迫使記者深入調查這個案件。諸如拉斯維加斯警方的案件重審、耐吉以及C羅和尤文圖斯的相關公開聲明等事件為當地媒體提供了明確的事實報導。

梅約加對C羅的性侵指控不僅僅只有言詞上的描述而已。在其法律相關文件中，梅約加聲稱事件發生當晚的體檢可以證實她的說法。她還提出了一份調查問卷，其中顯示C羅承認梅約加在事件當晚一再表示「不要」和「停止」。雖然這些文件尚未完全公開或被確認屬實，但德國《明鏡周刊》已對這些文件進行了報導，並表示當文件曝光後會提供更多的調查素材。

C羅性侵案目前已經暫緩。如果是過去，像梅約加的指控可能早就被駁回而像C羅的否認可能早已成立，然而這裡的故事還在繼續。但它與美國體育界類似的指控相比面臨更多障礙。聯盟體系的鬆散結構和限制更嚴格的誹謗法都為體育運動員提供了額外的保護。梅約加正努力捍衛自己，而#MeToo運動的平台讓她的聲音得以被大眾聽見。

然而，歐洲的體育背景為一個權力遮天、企圖免除指控處罰的人提供了各種體制支持。體育聯盟和誹謗法的弱點再加上其俱樂部的聲援，梅約加的指控將無法造成任何嚴重後果。

© 2018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專題下則文章：

沙烏地記者「被失蹤」令我們啞口無言，但我們不會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