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古代埃及女王們對我們喃喃訴說的女權悲劇

2018/10/30 ,

評論

TIME

古埃及十八王朝的娜芙蒂蒂頭像|Photo Credit: Osama Shukir Muhammed Amin FRCP(Glasg)@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TIME

TIME

時代雜誌是全球最受信賴的新聞來源,透過卓越報導、文字與攝影捕捉那些形塑我們生活的事件。時代集團旗下擁有100個經典品牌如時人(People)、運動畫報(Sports Illustrated)、時代(Time)、與財星(Fortune)等雜誌,以及其他如英國創立的Decanter、Wallpaper等超過50個各式各樣的媒體品牌。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綜觀古埃及歷史,至少有6位女性成為最高決策者,這還不包含其他數十位曾擔任皇后、高級女祭司或高官夫人的女性。古埃及王國比起上古世界其他地方,更允許女性掌權,但這是否代表古埃及社會比我們預期更加進步?答案可以很快地收到一個「不」字。

文:Kara Cooney
譯:Wendy Chang

古埃及的女性貓神有兩個身份:芭絲特(Bastet)代表著孕育和保護,但賽克邁特(Sakhmet)則暗示無法控制的殘酷攻擊和傷害傾向。不管是哪種形式,她都有個存在的理由:保護和培養父權體制。

不僅對於強大的埃及女神來說是如此,對當時的女性領導者也是同樣狀況。她們的存在不是為了自己,也不是幫助身邊的姊妹站出來改變當時的環境。她們用自己強大多變的能力來保護周圍的男性——以她們的兇狠保護男性免受傷害,確保整個系統體制正常運作。

我專門研究上古世界的女性和其權力,剛完成關於古埃及6位女王的著作。她們的故事揭示了女性權力歷史上令人不安的一面,到今天仍值得作為教訓。雖然大量的女性擔任政府要職和企業高層,可以被視為進步的象徵,但歷史告訴我們,重點不是有多少女性爬升到該地位,而是她們上位之後的所做所為。

綜觀古埃及歷史,至少有6位女性成為最高決策者,這還不包含其他數十位曾擔任皇后、高級女祭司或高官夫人的女性。古埃及王國比起上古世界其他地方,更允許女性掌權,但這是否代表古埃及社會比我們預期更加進步?答案可以很快地收到一個「不」字。

第一王朝的美麗奈茨(Merneith)只攝政到她的小兒子登(Den)即位,登後來成為第一王朝在位時間最長的法老,也是最傑出的國王。第十二王朝的塞貝克涅弗魯(Neferusobek)之所以可以登基,是源於家族的遺傳貧血和近親通婚而人丁單薄,最後僅剩她一人,在新王朝的統治者出現前,她只是王位的佔位符。第十八王朝的哈特謝普蘇特(Hatshepsut)能統治埃及是因為是年輕姪子的監護人,雖然她留給後世的名號是「女王」,但只代表著她女性配偶的身份,而不是統治者;她去世後的20多年裡,名字被抹去、圖像被砸碎,她的偉大成就被歸於父親或兄弟(哈特謝普蘇特告訴我們所有人,當女性在職場取得成就時,功勞總能被重新分配給父權制。)

十八王朝的娜芙蒂蒂(若真的有統治埃及的話)深知她必須用男性化的新名字來掩蓋她的野心和女性身份(她可能曾以Ankhkheperre Neferneferuaten這個名字共同統治埃及,或後來以另一個名字Ankhkheperure Smenkhkare自己統治古埃及。她了解自己只是為下一位男性統治者鋪路:年輕的圖坦卡蒙,那位今日在國王谷有完整墳墓的著名法老。十九王朝的塔沃斯塔(Tawosret)也是先替小國王攝政後,才開始自己當家。塔沃斯塔並未掩飾她的野心,在位時除掉競爭對手,然而這樣的野心是不被容忍的,最後她遭軍閥驅除,繼位者打著恢復法律和秩序的名號,逐漸將古埃及帶向軍國主義。

最後是克麗佩奧托拉,她反抗自己的兄弟,最後無情地處死他們,她利用凱撒和安東尼,這兩個人對她來說更像是精子提供者,而非可以控制她的丈夫。但即使自詡是愛與美女神哈瑟爾之後的克麗佩奧托拉,也無法掙脫如伊西絲這樣的母親角色,為她的兒子托勒密十五世(即大家熟知的凱撒利昂)鋪平通往王權的道路,凱撒利昂這個名字恰強調了與父親(凱撒)的關聯,而不是母親。如果托勒密十五世最後是活著統治埃及,而非被屋大維謀殺,克麗佩奧托拉也會成為父權體制中的一個佔位符而已。

6個強大的女王,其中5個成為握有實權的法老,但每個人最後都得適應圍繞他們的父權體制,而非塑造新的東西,古埃及的女權故事其實是樁悲劇。

古埃及女王只被允許在短時間內參加政治鬥爭,用以支持她周圍的男性主導體制。如果她成功的話,她相關的紀錄和遺跡都會被抹去(想想哈特謝普蘇特),或者如果她失敗了,她的錯誤就會成為一個警示故事(想想克麗佩奧托拉)。在王位繼承、內戰或帝國侵略等重大危機時刻,女權的力量被強加在一個人身上,但僅限於沒有男性領導人時。對於埃及的神聖王權制度來說,女性實際上是維持現狀的最佳選擇——因為她們對家庭的照顧可以很容易地變成對父權制度本身的保護。

這就是古代埃及女王們對我們喃喃訴說的女權悲劇。能夠打破玻璃天花板是一回事,但是直到女性能夠按照自己方式行事前,大多數掌權的女性只是為現實低頭,古今皆如此,如同娜芙蒂蒂和克麗佩奧托拉一樣,她們是保護男性霸權中的女性一員。要區分「被迫在父權體制下運作」和「選擇不幫助其他女性」的人不是那麼容易,但我們要試著弄清楚。

© 2018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專題下則文章:

《耶穌是王》:肯伊威斯特找到了上帝,卻失去了靈感



【TIME】【FORTUNE】全球中文獨家授權:

《關鍵評論網》獨家獲得時代雜誌與財星雜誌全球中文數位版授權,將每日提供兩大媒體品牌文章的中文譯文,題材涵蓋國際政治、財經、科技、文化、歷史、生活、娛樂等各領域。

看完整特別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