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TIME】【FORTUNE】全球中文獨家授權

回顧1919年美國炸彈郵包攻擊,這可能是「點名」陰謀政客的方式

2018/11/06 , 評論
TIME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TIME
時代雜誌是全球最受信賴的新聞來源,透過卓越報導、文字與攝影捕捉那些形塑我們生活的事件。時代集團旗下擁有100個經典品牌如時人(People)、運動畫報(Sports Illustrated)、時代(Time)、與財星(Fortune)等雜誌,以及其他如英國創立的Decanter、Wallpaper等超過50個各式各樣的媒體品牌。

文:Lily Rothman
譯:許睿洋

在瞄準多位知名親民主黨人士的13件「炸彈郵包」遭到攔截的一周之後,美國當局於10月26日逮捕了涉嫌犯案的凱薩・薩約克(Cesar Sayoc)。儘管嫌犯的逮捕可能有助釐清一些事實,但當局警告可能還有更多炸彈信件正在透過郵政系統進行寄送,而充斥美國人民心中的疑問與焦慮亦未有減緩。

對耶魯大學歷史學教授、《The Day Wall Street Exploded: A Story of America in Its First Age of Terror》一書(該書就1920年「美國無政府主義者襲擊事件」做出細查)作者貝佛利・蓋吉(Beverly Gage)而言,近期的事件令她想起另一件事情:一世紀以前(發生於1919年的五朔節)震驚全美的炸彈郵件事件

該事件的目標包括富翁約翰・洛克菲勒(John D. Rockefeller)、銀行家約翰・皮爾龐特・摩根(J.P. Morgan)、司法部長亞歷山大・米切爾・帕爾默(A. Mitchell Palmer)、大法官小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等數十人。蓋吉表示,這是美國歷史上最早登上新聞版面的炸彈郵件事件。其中,第一個收到炸彈的是西雅圖市長奧萊・漢森(Ole Hanson),他被勞工視為仇敵。當他的辦公室收到這個包裝精美、並附有回函地址的包裹時,他人並不在西雅圖。而據《紐約時報》報導,「警方表示,這個詭雷威力十足,足以炸毀半座市府大廈。」

蓋吉告訴《時代雜誌》:「那是一個經過縝密協作的炸彈郵件行動。儘管當時的目標包含了許多人,但我認為他們的政治意圖可說是相當明顯。所有的郵件都以同樣的包裝寄出,並附上相同的回函(即金貝爾百貨公司)地址。而如同近期的事件,多數的炸彈並沒有爆炸,但其中一顆確實爆炸了並嚴重炸傷一名參議員的女傭人。這些未爆的炸彈在紐約的郵局被發現,它們因為郵資不足而無法寄出。」

當時,美國正身處一場政治動盪之中。蓋吉形容道,「在那個時刻,許多人都非常擔心這個國家原本已縫補的裂痕將再次綻開。」大眾基於當時的政治脈絡、炸彈寄送的目標以及所使用的手法,很快地便認為整起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無政府主義者或左翼的激進份子。

儘管沒有人因為1919年的「四月炸彈郵件事件」而遭起訴,但蓋吉表示,歷史證明上述的假想是正確的。相關證據指出,籌畫炸彈郵件事件的組織,正是於1919年6月2日同時在美國八座主要城市引爆毀滅性炸彈的「加里尼主義者」(Galleanist)——他們是義大利無政府主義者魯奇・加里尼(Luigi Galleani)的追隨者。(有趣的是,因為另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而遭處決的尼古拉・薩科(Nicola Sacco)和巴托洛米奧・梵則蒂(Bartolomeo Vanzetti)也與「加里尼主義者」有所關聯。但兩人的處決引起不小的爭議。)

「六月連環爆炸事件」促使了「帕爾默搜捕」(Palmer Raids)與「紅色恐慌」(Red Scare)的發生,當時聯邦調查員試圖找出全美所有無政府主義者的所在地,並揭露他們的位置。在那個時期,被視為危險份子的嫌疑人會遭致殘酷而無情的對待,許多人遭到逮捕,而激進份子受到驅逐。《時代雜誌》曾觀察到,帕爾默搜捕「使得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時代成為容忍的典範。」事實上,由於當時的搜捕行動過於激進,它們隨後成為了主流意見反對此種行徑的轉捩點。

蓋吉說道:「關於炸彈事件的辯論,一部分演變為揪出炸彈客的爭論(而這件事從未成功),而另一部分則僅是變成一種談論各種更廣泛的政治議題的方式。」

Suspicious-package-exterior-oct-2018
Photo Credit: FBI@Wiki Public Domain

近期的「炸彈郵件事件」與發生於1919年的有幾點不同。1919年的事件可能為一個組織所犯下,而此次警方所逮捕的嫌犯僅有一人。近期的攻擊事件看起來也不像是為無政府主義的意識形態所驅使(儘管官方並未針對其動機進行任何說明,但透過嫌犯的社群媒體帳戶,我們發現他會分享一些右派的陰謀論,而且支持川普〔Donald Trump〕)。而且當前的社會脈絡也與過去有顯著的不同:蓋吉與其他專家都同意,今日的政治暴力問題相較過去而言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雖然晚近美國歷史上仍有一些重大的暴力事件,人們可能會覺得暴力問題正處於歷史的高點,然而與過去相比,這種政治暴力發生的頻率已經減少許多。她補充道:「我們要擔心的應該是其他種類的暴力事件。」

蓋吉說道:「我認為,某種程度而言,左派份子拿起武器發動革命的正當性已經比過去降低不少。過去,他們是革命份子,革命是他們的天職。而今日,這樣的文化已經不再如此強烈;許多左翼傳統早已遠離了暴力手段。另外,一個世紀以前,這樣的暴力也與種族暴力有關(大量的私刑、種族屠殺等),而許多這樣的事件發生在勞工為了生活而掙扎的脈絡之下,主雇之間為了直接的利益而相互殺害。」

多年來,儘管引起紛爭的問題尚未解決,但上述所有的暴力形式已經不再是表達訴求的主流手段。然而,在全國媒體苦思如何處理此次炸彈新聞的同時,暴力事件的減少並不意味著1919年的事件無法帶給今天的美國社會任何啟示。

其中一個啟示乃是炸彈客所希望達成的目標。儘管目前仍不清楚引起炸彈郵件事件的背後動機為何,但蓋吉表示,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行為有時和「菁英陰謀論」(elite conspiracy)的想法有關。對於相信秘密陰謀能發揮作用的人而言,發動攻擊可能被當成一種揭露它的方式;而寄送炸彈的作用便是用來對陰謀的涉及對象進行點名。在1919年的案例中,收到炸彈郵包的對象乃是因為特定的政治信念(如反對勞工利益)而被串聯在一起。然而,選出這些個別對象的人,可能會認為他們擁有比一般性連結還要更深層的價值。

蓋吉說道:「有時候,炸彈客會希望收到郵件的人真的因此受傷或死亡,而這也是一種傳遞訊息、造成社會動盪、並使得人心惶惶的手段。寄送炸彈郵件的重點往往是在於炸彈客希望傳遞的信息,而他也希望收到郵件的那些人真的因此受傷。」

蓋吉表示,另一個啟示則出現在爆炸之後——儘管嫌犯已鋃鐺入獄,但這個啟示在當今社會仍越來越重要。

她說道:「通常我們會對國內或是來自國外的恐怖主義進行區分,但我認為還有一件更值得思考的事情,就是多數的暴力行為會發生在更大的政治目的或政治運動之下。這些政治運動的參與者對暴力行為的理解,從歷史經驗中可以找到非常廣泛的例子。儘管手法極端,但人們是否接受它為一種表達政治訴求的方式?他們是否對它感到排拒?在採取該手段的當下,是否會去除了該政治目的的正當性,或是對該政治目的地確認?從歷史與政治的脈絡中,它以許多不同的方式呈現,而對我而言,目前仍不清楚當前的事件究竟屬於何種類別。」

© 2018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專題下則文章:

可溶性和不可溶性纖維各有益處,但大多數人攝取量遠遠不足

【TIME】【FORTUNE】全球中文獨家授權:

《關鍵評論網》獨家獲得時代雜誌與財星雜誌全球中文數位版授權,將每日提供兩大媒體品牌文章的中文譯文,題材涵蓋國際政治、財經、科技、文化、歷史、生活、娛樂等各領域。

看完整特別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