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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為何逐漸喪失國家認同?

2018/11/16 , 評論
TIME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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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Yoram Hazony
譯:許睿洋

比起「美國民族主義」(American nationalism),我們現在更常聽到的是草率而出於錯誤認知的「白人民族主義」(white nationalism)。而當「民族主義」一詞被提到的時候,往往會很迅速地將之與種族歧視混為一談。舉例而言,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10月23日的一場選舉活動中宣稱自己是民族主義者。他將這個詞與所謂「全球主義者」(globalist)進行對比,他將他們視為「想要使全球變得更好,卻不對自己的國家投以相同關心的人。」

許多評論家隨後便迅速譴責川普的聲明,認為他是以「狗哨政治」(dog-whistle)的手段表示自己其實支持「白人民族主義」,而再次抑制了關於美國民族主義價值的正當論辯。同時,他堅稱種族主義者的「白人民族主義」才是我們真正應該談論的。

這是一個大問題,因為美國現在真正需要的乃是「美國民族主義」。在我們的一生中,我們從未看過美國各個種族之間如此分裂、對彼此毫不包容、如此迅速地失去法律上的保障,甚至招致暴力威脅。將所有美國人民團結在一個國家之下的相互忠誠正逐漸消失,而關於是否接受大量移民的痛苦爭論其實只是表面,其背後代表的深層問題應該是:美國人民能否在共享的國家歷史之下再次團結?他們能否再將彼此視為兄弟?

「白人民族主義」是用來形容一小部分激進的美國人,他們認為應該以膚色來定義民族。這些團體所提倡的進化論思維某種程度刺激了納粹德國:他們認為真正重要的是一個人基因的「品質」。因此,如果一個人的膚色以及臉部特徵象徵了他得到正確的基因組成,那麼人們應該為此感到痴狂。

多數美國人認為,這種試圖將「民族」歸併為「種族」的行徑令人不齒。這是因為在歐洲,種族政治使得數百萬人遭到屠殺,而在美國則導致奴隸制度、內戰等,國內如此不安的氣息以及偶發的暴力事件至今仍未見消亡。

另外,「白人民族主義」也常被錯誤解讀,因為「白人」並非一個民族國家。我們對英國、荷蘭、法國、波蘭等民族國家非常熟悉。他們因為承襲了共同的文化(尤其是獨特的語言與宗教)而受到承認,並在經歷數個世紀的共同磨難才團結在一致的忠誠之下。以波蘭為例,他們因波蘭語、天主教、以及奮力從德國與俄國手中爭取獨立的悲痛歷史而得名。相反地,我們在歷史課本中找不到一個叫「白人國」的民族國家,更不存在所謂白人的語言、宗教或是文化傳承,「白人是一個民族國家」的想法不過是一種假象。

與其試圖深化美國人民對盎格魯-美洲政治和宗教傳統的驕傲和連結,白人民族主義者卻選擇舉著他們為自己發明的怪異旗幟上街遊行:他們想要的是用自己捏造的新種族認同來取代真正的美國國族傳統,這和美國歷史上提出新馬克斯主義革命、試圖分裂美國的左派團體並無二致。

然而,如果美國不是一個種族,那是什麼?現今,常有人說美國其實是一個「概念」,意味著人人平等,或是如《獨立宣言》指出,政府的權力來自人民的同意。但這樣的說法並沒有比另類右派(alt-right)種族主義者的觀點更有說服力。畢竟,如果美國真的只是由18世紀啟蒙時期的抽象哲學信條(如聖經、亞里斯多德、伯克或休謨等哲人的理念)所組成,對於那些不同意哲學思維的美國人我們該拿他們怎麼辦?是否不同意這樣的哲學思維就表示你不是美國人?當然不能這麼說。同樣地,如果一個外國人民願意承諾效忠《獨立宣言》的理想,這樣能否視他們為美國人?當然也不行。

多數美國人並不被新馬克斯主義的白人種族政治或種族認同政治等左派論調所吸引,但「美國只是一個概念」的說法也同樣並未獲得太多關注。多數美國人民仍選擇用較傳統的方式來了解自己的國家——這樣的方式近年來較少受到明確地闡述。

川普
Photo Credit: Reuter/達志影像

不久之前,美國人民還擁有對國家源自《聖經》的直覺性理解。「欽定版聖經」中使用了「民族國家」(nation)與「人民」(people)等詞彙高達數千次。在閱讀《聖經》文句時,如同英國、荷蘭與蘇格蘭的弟兄們,美國人也受到了上帝對亞伯拉罕的祝禱——「我必使你成為大國。」(創世紀12.2);也如同神對摩西所言——「你們要歸我做祭司之國,做聖別之邦。」(出埃及記19.6)。對於擁有《聖經》知識的數個美國世代而言,古代的以色列乃是「民族國家」的原型。

在《聖經》裡,「民族國家」並非由種族定義而來。書中指出,許多埃及人加入以色列人的行列,並在西奈山與他們團結一致;大衛王(King David)是路得(Ruth)的後裔,而路得則是投身以色列的摩押人。她曾說:「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路得1.16)。在《聖經》裡,民族國家包容了個人甚至整個部族。

《聖經》中的民族國家不能僅用種族定義,但它們也不僅是一種「概念」。《聖經》中的以色列包含了多元的種族,他們在語言及律法之下團結一致,並從過去一起經歷的逆境中形成對國家的共同忠誠。當路得決定投身以色列,她接受了猶太人與他們的神。使她成為以色列人的原因並非僅是與他們信奉同一個神這樣的「概念」,而是她將自己與國內的家庭與種族,以及他們的語言和生活方式緊密連結:即「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

美國民族主義者曾經也是用這樣的方式來看待自己的國家:不是用種族,也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個共享傳統與相互忠誠的多元種族社會。美國草創時期的州儘管內部分歧,但他們大多共同使用著英語、共同信仰著新教並遵守相同的法律,更曾並肩與英國作戰。這個反映著上述特徵的國家變得非常強大,使得美國人逐漸能夠接納其他族群來融入他們的生活:天主教徒、猶太人、以及熬過奴隸制度與種族隔離政策的非裔美國人等。

然而,美國民族主義者試圖透過各種保護手段來維持這些共同文化的傳承,以平衡日漸增加的多樣性:唯有當地多數居民使用英語,且接受共同的法律才能使這些新取得的領土經接受為美國的一州。而南方奴隸制度與摩門教「一夫多妻制」的廢除也是英國清教主義(Puritanism)共同文化傳承的結果,而美國人民甚至不惜以強硬脅迫的代價來維持這些價值。

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這些構成古典美國民族主義的核心價值——聖經信仰、盎格魯-美洲的法理繼承與英語的使用等——才逐漸褪去。古典美國民族主義的瓦解,以及團結美國人民的共同忠誠的日漸鬆散在美國國家認同的核心製造了一個真空地帶。而「白人民族主義」這樣的革命性理論就是希望能填補這樣的真空。

美國人停止閱讀《聖經》的同時,他們也失去了對於何謂「民族國家」的直覺,以及該怎麼做才能維持她的存在。在這個大量移民向美國政治叩關的時代,根基於《聖經》的美國民族主義-即將民族國家視為由共同文化傳承與相互忠誠所串連的多元種族社會——正是檯面上的論辯中所極度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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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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