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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仇外主義的兩項成因:一是網路,二是川普

2018/1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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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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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的煽動性言論——從指控來自墨西哥的人都是強姦犯,到認為乘坐「大篷車」北上美國的貧窮中美洲移民中包含了中東人(也就是他所認為的恐怖份子)——無疑是授權了仇恨的散播者從黑暗中現形。

文:Daniel Benjamin(曾任美國國務院反恐協調員,現任達特茅斯學院「約翰・史隆・迪基」國際理解中心〔The John Sloan Dickey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Understanding〕執行長)
翻譯:許睿洋

在「生命樹」猶太教堂槍擊案(Tree of Life Synagogue killings,發生於10月28日,為迄今美國史上最慘重的反猶太攻擊事件)過後,最令人感到諷刺的一句話應該是「猶太人在美國社會已被前所未有地接納。」

去(2017)年,由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進行的「情感溫度計」民調發現,相較其他宗教團體,美國人覺得猶太人特別溫暖——比天主教徒高出1度、較主流教會(mainline Protestant)高出2度、比福音派基督徒(Evangelical Christian)多了6度,更比摩門教徒更溫暖13度。2015年蓋洛普(Gallup)民調發現,有91%的美國人願意投給猶太裔的總統候選人。但在60年前,願意這麼做的美國人其實不到總人口的一半。過去,美籍猶太人擔心大量難民因逃離納粹德國而湧入美國,因為這麼做恐會引燃國內「反猶主義」(anti-Semitism)的烈焰,但我們距離這樣的日子已經非常非常遙遠了。

要解釋匹茲堡的屠殺事件與這些紀錄在案的(人民對猶太人的)態度之間為何存在如此不一致,其實非常困難。「反猶主義」過去從未被根除,在未來恐怕也不會。它們存在於夾縫之中,在社會的最高階層難見其蹤影,而往往繁盛於古怪而破碎的靈魂之間——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缺乏令自己滿意的職業或合適的地位。可以確定的是,對猶太人的仇恨是社會中的少數現象。然而,在這個AR-15自動步槍非常容易取得的年代,即便是最微小的少數也能造成極大的危險。

據反誹謗聯盟(Anti-Defamation League)稱,光是去年,反猶太事件已急遽上升了57%,而仇恨犯罪更在社會各處大幅增加。有統計資料顯示,自911事件以來,在美國遭到極右派份子殺害與遭伊斯蘭聖戰士殺害的人數大致相同:聯邦調查局(F.B.I.)局長克里斯多福・雷(Christopher Wray)在他對國會的年度聲明中提及了這件事,卻沒有引起群眾的注意。針對穆斯林所進行的仇恨犯罪也於2016年竄升了近20%。

有2項主要的社會發展似乎驅使著仇恨行為的增加。首先是網路上極端社群的創建。無論是匹茲堡槍擊案的嫌疑槍手羅伯特・鮑爾斯(Robert Bowers),以及寄送14枚管狀炸彈(pipe bomb)給民主黨政要與CNN的凱薩・薩約克(Cesar Sayoc Jr.)都是「強迫性網路使用者」(compulsive netizen)。薩約克擁有2個臉書帳號和3個推特帳號,而鮑爾斯則是社群網站Gab(其標榜「支持所有言論自由」的主張吸引了被推特註銷帳號的白人優越主義者與納粹主義者)的常客。

網路的世界給了他們2人一個歸屬,讓他們能抒發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不敢大肆宣揚的想法。儘管仍有一些友人,但薩約克似乎蠻不在乎。如同我們所常見的,這些線上社群變成了巨大的揚聲器,鼓舞著其參與者,並增強他們最邪惡的信念。就像它賦予伊斯蘭聖戰的動力,與為ISIS所創造的全球支持共同體,網路也同樣地串連並激發了極右翼份子。

導致極端主義持續連結且日趨活躍的第2項發展則是川普(Donald Trump)的出現。有數據清楚地指出,美國近代歷史上仇恨犯罪最大幅的激增,與川普總統任期開始的時間點正好重疊。這已經不只是關聯性的問題,而是一個因果問題。

川普的煽動性言論——從指控來自墨西哥的人都是強姦犯,到認為乘坐「大篷車」(caravan)北上美國的貧窮中美洲移民中包含了中東人(也就是他所認為的恐怖份子)——無疑是授權了仇恨的散播者從黑暗中現形。就像伊斯蘭國對其大量召募的人員所做的那樣,川普的陰謀論使心理具有缺陷的人武裝了自己。薩約克與鮑爾斯很明顯地受到動搖,幾乎沒有正常的思考,且非常容易受到我們三軍統帥任何言論的影響。儘管鮑爾斯寫道,他是擔心川普受到猶太人的控制,但他們兩人都相信了川普關於將有一個極具威脅性的族群到美國攻擊我們。而就鮑爾斯的例子而言,正是他扭曲的價值(即古老的「希伯來移民援助協會」(Hebrew Immigrant Aid Society)是支持外來移民的「第五縱隊」)促成了這場可怕的血腥事件。

儘管川普確實譴責了血腥事件及恐怖攻擊,但他的話卻難以令人信服。他譴責的是所謂「全球主義者」,而非猶太人,但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這跟國際猶太社群之間的關聯。其中最明顯的是川普對億萬富翁索羅斯(George Soros)狡詐的攻擊,並興高采烈地指出這名「大屠殺」的倖存者資助了「大篷車」移民活動。他指控前白宮幕僚、也是高盛前總裁蓋瑞・柯恩(Gary Cohn)為全球主義者,而2016年總統大選最後的廣告更是誹謗了猶太資本家的「鐵三角」:即高盛總裁勞爾德・貝蘭克梵(Lloyd Blankfein)、聯準會主席珍妮特・葉倫(Janet Yellen)和索羅斯。川普無法維持嚴肅而端正超過5分鐘的形象(如在集會中譁眾取寵,不停告訴人們他表現得多好)不言自明,這已經為公眾間的對話與基本的情理造成了隱憂。

川普這樣的作風令人想起19世紀一名重要的政治人物、也是「反猶主義」的先驅之一。卡爾・呂格勒(Karl Lueger)是維也納市長,並成立了奧地利的基督教社會黨(Christian Social Party)。這名精明的機會主義者隨後受到希特勒的欽慕。呂格勒樂於利用人們對猶太人(其中包含對富有的、導致工業化錯位的猶太資本家,以及湧入都市中與中小企業和工匠搶生意的較貧窮的猶太人)日增的憤恨,他也以使用雙面手法而聞名。更尖銳的反猶主義更讓他擁有特別多的猶太朋友。他曾說過一句非常著名的話:「誰是猶太人由我決定。」相似的是,川普也有自己喜愛的猶太盟友,包含了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和右派的賭場大亨阿達爾森(Sheldon Adelson)。

複雜的社會發展可能為仇恨在社會中開闢一條康莊大道,呂格勒也不清楚自己究竟釋放出了哪種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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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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