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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這樣的我》:美國最需要的書,來自美國尚不值得擁有的女性

2018/1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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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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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這樣的我》是長大成熟的故事、愛情故事、家庭小說的結合。更為重要的是,該書提醒了我們,美國仍有一段路要走,若我們努力,希望這個詞可以化為行動。

文:Angie Thomas(獲獎青少年文學《致所有逝去的聲音》一書作者,新作《On the Come Up》將於2019年2月出版)
譯:劉羿欣

當我首次得知蜜雪兒.歐巴馬(Michelle Obama)正在撰寫回憶錄時,從我內心深處傳出的第一字是:「不!」

這種反應是基於在2008年11月4日建立起的保護心態,當時我還是一位住在密西西比州傑克遜市的孩子。總統大選的結果驗證了一項奇蹟——美國迎來了首任黑人總統。母親在家中來回踱步,大聲歡呼對上帝的感謝;高齡90歲的奶奶也流下淚水。社區中槍聲作響,雖不罕見,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槍聲伴隨著歡呼。我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歐巴馬的四人家庭步上台,久久不敢置信。他們即將成為美國的第一家庭,而且是美國史上首次的黑人第一家庭。

當時,這就像是我確信遲早會從中醒來的美夢,或者更糟糕的是,遲早會被剝奪的美夢。我從小就知道,美國總喜歡詆毀代表我的族群、甚至是剝奪我們的人生。這8年來,我總是戰戰兢兢地擔心這場美夢終將步向毀滅,第一夫人從面部表情到體型,全都成為有心人士攻擊的目標,我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醜化為「憤怒的黑人女性」或被影射她甚至根本不是女性。種族主義諷刺漫畫以她為題來嘲笑她,種族主義蒙上政治言論的面紗,試圖證明歐巴馬一家人是「非美國人」。

但是蜜雪兒的回憶錄《成為這樣的我》證明,她的故事遠比那些貶低她的人所能想的更富美國特色,該書完美地融合了美國夢和真實的美國。蜜雪兒的書同作者本人一樣,持續地在創造新的里程碑。幾個星期以來,這本回憶錄已成為新的熱門話題,僅在發行首日便銷售超過70萬本。該書現已出版,仿佛全國都在為蜜雪兒慶祝,歡慶這位曾經僅僅連存在都遭人嘲弄的女性。

當我得知蜜雪兒正在撰寫和個人生活有關的著作時,當下反對的「不」其實真正的意思為,請不要再將自己的一分一毫與他們分享了,他們不值得。然而,《成為這樣的我》隨即向我們展現的是:蜜雪兒.歐巴馬不會讓他人定義自己,亦不會讓他人決定她的行動。

《成為這樣的我》不用刻意而為,本身便是一本相當鼓舞人心的書。從第一個字起,便可感受到作者滿滿的溫暖透過紙張傳遞出來。政治在該書中的作用偏向於敘事背景,這種安排恰如其分,因為蜜雪兒明確地表示,華府的噱頭雖在她的生命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不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都不會是她生命的全部。蜜雪兒反倒是以對話形式和讀者交流,讀者亦可透過書感受到作者的熱情。

有時候,閱讀此書就仿佛是在午後的日光室裡,聆聽朋友分享她的生活故事。她將年輕時的回憶連結到之後發生的事,所以即便聽眾知道後續情節會如何展開,她還是成功地讓每個情節發展滿足了聽眾的期望。有時候,因為故事有重疊的部分,所以較難掌握時間的前後順序,但她的敘事風格讓這些片段自然地融入故事中。最重要的是,《成為這樣的我》在帶給人舒適愜意的感受的同時,並不會迴避令人不舒服的現實,它談及了作為一位美國黑人女性意味著什麼,更具體地說,作為首位黑人美國第一夫人意味著什麼。

蜜雪兒鉅細靡遺地描述了在芝加哥的美好童年回憶,其細膩程度甚至讓讀者產生彷彿自己就是光榮的羅賓森家族的一員的錯覺。但在這些回憶中,蜜雪兒亦探討了「白人群飛」(White flight)是如何影響了她在芝加哥南部的生長地,以及如何從某些方面影響了她的童年。許多有色人種的孩童在年幼時,就被迫承受「白人群飛」創造出的意識,即便是她從芝加哥南部郊區一路到華府的賓夕法尼亞大道,這種加諸於身的意識一直都不曾散去。

《成為這樣的我》展現了一位來自勞工階級家庭的黑人女孩是如何在普林斯頓大學大放異彩,同時也承認許多來自少數群體的學生在如普林斯頓大學等頗負盛名的學術機構就學時,都自覺背負著代表整個所屬群體的責任。所以即便是如課堂發言等看似不甚重要的舉動,她也會因自覺代表所屬的少數群體而備感壓力。同樣地,《成為這樣的我》雖然細細描繪了在白宮的奢華生活,以及只有極少數人有特權體驗的富裕和機遇,但蜜雪兒承認,她的家庭亦是最被放大檢視的。

這種平衡是該書的核心,這種平衡是我、以及許許多多處於社會邊緣的人所了解的美國。有時候,不平等似乎是典型的美國特色。儘管《成為這樣的我》談及了一些醜陋的事實,卻絕不會是一本晦暗嚴肅的書。該書的強大之處在於,循循讓希望和樂觀深植讀者的心之際,仍然保持誠實。即以文學形式展現「當別人低劣攻擊,我們要高尚回應。」《成為這樣的我》是長大成熟的故事、愛情故事、家庭小說的結合。更為重要的是,該書提醒了我們,美國仍有一段路要走,若我們努力,希望這個詞可以化為行動。《成為這樣的我》是美國尚不值得擁有的女性所給予的,美國需要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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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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