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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應是捍衛美國憲法的「法律問題」

2019/03/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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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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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十年來,我們漸漸使彈劾成為了一種取決於民調和政黨利益的政治性決定。「彈劾條款」旨在捍衛《憲法》,我們應該在《憲法》受到更多損害以前導正這樣的陋習。

文:Philip Bobbitt(與查爾斯・布雷克〔Charles L. Black Jr.〕同為《Impeachment: A Handbook》一書之作者)
譯:許睿洋

常常聽到有人說彈劾是一個「政治問題」而非「法律問題」,畢竟啟動彈劾程序的國會本身就是一個政治機構。時任眾議院少數黨領袖的傑拉德・福特(Gerald Ford)甚至曾在1970年主張,彈劾的基礎就是透過對一項指控進行表決,而且由眾議院(也需要參議院的審訊和表決)說了算。

然而,彈劾應該要是一種法律問題。

《美國憲法》(以下簡稱《憲法》)的規定並不意味著只要在眾議院達到半數、參議院達到三分之二多數支持的情況下,總統就會被罷免。但這樣的規定對「叛國、賄賂或其他重罪和輕罪」(Treason, Bribery or other high Crimes and Misdemeanors)的彈劾定讞給出更具體的法律基礎。依據憲法條文,由眾議院遞交的彈劾提案由參議院「審判」(try),它更要求全體參議員進行特殊的宣誓。同時,審判過程將由首席大法官(Chief Justice)主持審判。在《聯邦黨人文集》(Federalist Paper)第65篇中,亞歷山大・漢密爾頓(Alexander Hamilton)努力地告訴眾人,事實上參議院「在彈劾案的審判中是可以發揮其司法上的法院職能的。」

彈劾的政治化部份源自「其他重罪和輕罪」一詞。「叛國」和「賄賂」非常清楚,但前者僅適用於戰時,而要證明後者則需要貪汙動機的證據,這通常很難找到。因此,在開國元勳簽署《憲法》的九天前,開國元勳之一的喬治・梅森(George Mason)曾擔憂地表示,並非「所有試圖推翻憲法的破壞行為」都被涵蓋在條文之列。幾經辯論後,他們方才決定採用「其他重罪和輕罪」一詞。

要理解這個令人難以定奪的詞的關鍵在於當中的另外一個字。要成為彈劾基礎的「重罪」必須像叛國和賄賂這等的罪行。它必須是極度嚴重的憲政罪行,是破壞我們基本政治與政府秩序的行為。

這讓我們想起了2016年的總統大選和川普(Donald Trump)的上任。

2016年駭客對民主黨全國委員會(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的滲透顯然在法律上堪比1972年的「水門案」(Watergate scandal),當時眾議院司法委員會(House Judiciary Committee)通過了對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的彈劾草案內容。我們仍不知道川普是否涉入駭客行動,但即便他沒有,如果他企圖利用他的辦公室來阻撓對犯罪的調查,水門案的前例也能適用於此。畢竟,在水門案中也沒有證據指出尼克森事前就知道這場陰謀的進行。

那關於2016年俄國特工透過網路進行的惡意訊息傳播呢?倘若川普涉入此事件,他很有可能遭到彈劾,即便這些行動發生於他就職以前。梅森在1787年制憲會議(Constitutional Convention)期間評論道,一名總統「若為貪汙之行為,並於就任前依此取得其職務者」理應遭到彈劾。

《憲法》第一條第九項規定,任何領有薪資的公職人員不得在沒有國會同意的情況下,接受外國俸祿或禮物。那違反這點能否構成彈劾的正當理由?答案取決於美國的政策是否受到影響。舉例而言,如果對沙烏地阿拉伯或俄羅斯展現寬容,是為了換得這些國家對川普集團(Trump Organization)的報償,即使這些報酬無法被證明為賄賂,川普仍可能遭到彈劾。

總統也可能因承諾或對某人進行特赦而遭彈劾。假設總統準備宣布要特赦華盛頓特區(District of Columbia)內在值勤時殺人的所有聯邦幹員或警察,而無論當時情況如何,也無論殺人的行為在當下有無必要。由於總統擁有的特赦權非常強大,因此這樣的行為可能無法清楚看出其違憲之虞;然而,毫無疑問的是,這樣的政策乃是對行政權力的嚴重濫用,並且清楚地破壞了政治與政府的秩序。

過去二十年來,我們漸漸使彈劾成為了一種取決於民調和政黨利益的政治性決定。「彈劾條款」旨在捍衛《憲法》,我們應該在《憲法》受到更多損害以前導正這樣的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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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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