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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槍擊案兇手的宣示,標示著法西斯主義令人不安的變化

2019/04/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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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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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大學義大利及歷史系教授,也是法西斯主義專家露絲・本-吉亞(Ruth Ben-Ghiat)說明:「本質上,法西斯主義就是以暴力對待那些你視為是敵人的人。你不必與敵人討論,只需以暴力對待,這就是法西斯主義如何在義大利崛起。」

文:Olivia B. Waxman
譯:高子媁

紐西蘭基督城(Christchurch)兩座清真寺在3月15日發生槍擊案後,大家仍畏懼槍手的存在。槍手疑似在行兇之前在網路上發布宣告,寫道:「就這一次,被稱為法西斯主義者的人,是一個真正的法西斯主義者。」

專家指出,在法西斯主義的百年歷史中,與因宗教、種族所發起的暴力行動是非常常見的。同時,嫌疑犯明白的宣示標示著這個思想近期在世界上發生令人不安的變化。

約莫一個世紀以前,1919年3月23日,義大利獨裁者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發起一個名為「義大利戰鬥者法西斯」(Fasci Italiani di Combattimento)的組織,也就是1921年所成立國家法西斯黨(National Fascist Party)的前身。墨索里尼在一年後成為首相,並於1925年迎來世界上第一個法西斯政權。自此,世界已被大大地改變,墨索里尼思想中「暴力對待敵人」的行為貫穿整個歷史。

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義大利及歷史系教授,也是法西斯主義專家露絲・本-吉亞(Ruth Ben-Ghiat)說明:「本質上,法西斯主義就是以暴力對待那些你視為是敵人的人。你不必與敵人討論,只需以暴力對待,這就是法西斯主義如何在義大利崛起。」

本-吉亞教授更提到,法西斯政府以及群體特別將那些威脅到他們權力的人視為目標。從一開始,這個主張便與白人至上主義綁在一起。墨索里尼堅信義大利的白人正逐漸減少,且被他視為仇恨對象的少數族群取代。

「法西斯主義中其中一個沒有改變的核心價值即是在白人身邊製造恐慌。若我們不理解法西斯主義一開始就涵蓋種族主義,就無法了解整個面向。」本-吉亞教授如此說道。

墨索里尼透過鼓勵系統性的攻擊以及殺害社會主義者吸引跟隨者。這些跟隨者大多是一戰的老將和商人,即那些因反對戰爭而被視為不忠之人,以及被工廠老闆視為權力大於勞工的威脅。由於義大利試圖擴張其領土,墨索里尼政權也將1930年代義大利非洲殖民地的人民,以及之後在邊界衝突下遇難的斯拉夫人視為目標。

雖然槍擊嫌疑犯疑似是因為受到反穆斯林主義、反移民情緒所刺激而犯案,《法西斯主義解剖學》(The Anatomy of Fascism)作者兼歷史學者羅伯特・帕克斯頓(Robert O. Paxton)表示,某種程度上墨索里尼受困於反對勢力,因為他只關注那些離開義大利的,而非留下的人。

他提到:「他們並沒有相關移民計劃,卻有人口移出問題。墨索里尼企圖阻止義大利人離開,畢竟義大利人無法雇用自己人是非常諷刺的。」

帕克斯頓指出,當有人宣示自己是反穆斯林、反移民的法西斯主義者時,比起原本的義大利法西斯主義黨,更像是納粹黨的意識形態後裔。希特勒的跟隨者大肆宣揚大力抵禦外侮,也就是那些被視為威脅、被當成目標的人們。

本-吉亞教授說明:「納粹主義是一種法西斯主義,也是它的起源。希特勒想要融入一百年前墨索里尼所創造的思想。」納粹並不會稱自己為法西斯主義者,因為「希特勒並不想被視為墨索里尼的繼承者,且他認為義大利人次於德國人。」帕克斯頓如此解釋。

他指出,即使現今的極端份子大多都不願意將自己貼上法西斯主義者的標籤,但「當初創造它的義大利法西斯主義者是自豪地使用著這個稱呼」。尤其是當時聲量大、被稱為黑衫軍的法西斯主義者,藉由穿上黑衣衫遊行,或毆打社會主義者以展現這種驕傲。

他解釋,這個詞彙在二戰後與「戰敗」畫上等號後,加上大屠殺的暴行,即便在那些信仰暴力的信徒之中也被「完全地被汙名化」。(現代)極右翼政黨通常會避免這種像瘟疫的字眼,並傾向使用其他名詞代替。這也是因為可能會有觸法的疑慮。二戰之後,德國和義大利通過法律,旨在禁止宣傳法西斯主義和納粹黨。正如本-吉亞教授所言,雖然嘗試各種方法管制,是為了「確保那些舉動不會再次出現」,但那些替代詞彙卻讓他們的理念再度以不同形式回歸。

然而,不希望與墨索里尼和希特勒有所關聯的願望似乎逐漸在世界各個角落消逝。紐西蘭嫌疑犯所表達的透露著明顯且令人不安的字眼。

本-吉亞教授表示:「法西斯主義是二戰後的禁忌,但自從1990年代,尤其是2000年後,當強人崛起,它便從新世代重生。」

帕克斯頓認為,距離第二次世界大戰愈久,該名詞愈有被用來泛指「強硬男人」的現象。自我標籤化則更抽象,只是表示一個人對於社會規範的感受與距離,而非表達與一個政黨的關聯。

他更解釋:「很少人稱自己為『法西斯主義者』,因為這是一個非常負面的名詞。自我標籤化並不能代表什麼,除非是作為極異端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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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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