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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斯主義復興:誰造成了法西斯的成功?它的時代結束了嗎?

2019/0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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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發表演說者為墨索里尼|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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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吉特指出,「因為有納粹主義,大家原先都不太了解義大利的法西斯主義有多具影響力,後來,美國、瑞士、法國、西班牙都有法西斯運動,甚至連阿根廷都有,這是一個跨國的運動,這是法西斯主義如何在1945年後存活的方式。」

文:Olivia B. Waxman
譯:曾勢喨

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在1919年3月23日創立法西斯戰鬥團(Fasci Italiani di Combattimento)時,他並沒有發明殘暴的極權主義這個概念,他是在為這個概念創立新的分支、給予新的名子。在他的領導之下,成群結隊的軍人攻擊、毆打、殘害了他們的義大利同胞,而後,當他成為了義大利的極權統治者,他執行了在衣索比亞的殘忍行動,並與希特勒結盟,迫害了義大利的猶太人與其他族群。

在一個世紀之後,我們處於一個新的強人的時代之中,而很可悲的,他的想法仍然強大。「法西斯主義是一種疾病。」前美國國務卿馬德琳・歐布萊特(Madeleine Albright)告訴時代雜誌,「但是我們仍能夠看見這種疾病的症狀,也因此我認為有必要需要警告大家。」

為了能更好的了解法西斯主義的興衰——與現在的復興,時代雜誌專訪了露絲・班-吉特(Ruth Ben-Ghiat),一位研究法西斯獨裁者墨索里尼的專家、紐約大學歷史與義大利研究的教授。

什麼是法西斯主義?

法西斯主義是一種追求由獨裁者領導強制性的、大一統的、嚴密控制的國家,法西斯主義一詞來自fascio,義大利文中代表一捆,這裡代表著一捆人民,這樣的意象可以追溯到古羅馬,當時這個詞的意象是領導者拿著一捆木頭,而上面插著一把斧頭。

1919年3月23日,法西斯戰鬥團(一個更早期類似運動的集合,他們也用了fascio這個詞在他們的名子裡),在米蘭的聖墓廣場第一次集合。在這場集會中,墨索里尼宣稱戰鬥團的成員必須「獻身給破壞各黨派的中立主義的候選人,不管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墨索里尼認為民主是一套失敗的制度,他認為表達意見與結成政黨的自由很虛偽,法西斯主義會在國家的力量下團結人民」,班-吉特指出「他們的想法是因為你沒有了階級意識,你會更自由,人們本來就應該崇拜國家,國家比階級更重要。」

這個說詞背後的推論是任何危害國家團結的元素都必須被暴力排除,暴力是對社會有益的。

而「社會」這個詞在此不是一個鬆散的概念,墨索里尼以及其後的法西斯主義者都對「誰是社會的一分子」有非常清楚的定義,如果誰沒辦法符合這樣的定義,那他就對社會的團結有害,而必須臣服於暴力之下。

「如果你查法西斯主義的定義,而這些定義不包含希特勒的話,那他們常常忽略種族這個要素」班-吉特指出,「這是一個我們常常在談論法西斯主義,尤其是義大利的法西斯主義時忽略的要素。很多人都以為希特勒是反猶太的,而墨索里尼不是,但這是對種族概念的不同所造成的差異。墨索里尼是一個帝國主義者,所以他用殖民主義來迫害那些有色族群,而這很大一部分要歸咎於他對白人勢力衰弱的恐懼,這也促使他認為婦女應該要生多點小孩來增加白人的數量。這是我們以往在討論法西斯主義時常常忽略的。」

誰創造了法西斯主義?

墨索里尼是一個創辦了《義大利人民》這份米蘭報紙的記者,他一開始是一個社會主義政黨的成員,他在參加一戰時脫離了該黨。戰後,法西斯主義者稱社會主義者是他們的頭號敵人,因為他們反戰。他在1922年成為義大利的總理,並在接下來的幾年將總理的權力擴大而成獨裁者。

「墨索里尼創造了法西斯主義一詞,他創造了第一個一黨專政的法西斯國家,並為之後的同類創造了模板。」班-吉特說。

很重要的一個部分就是對這個義大利領導人近乎邪教的崇拜,「在新聞裡,墨索里尼會撕掉他的上衣。」她說,「雖然像列寧或史達林等人的個性與邪教更有相連,但是這種粉絲對偶像的瘋狂喝采與崇拜,是墨索里尼所創立出的模型。」

「在過去,很多人都以為墨索里尼是複製了希特勒的模式,但事實其實是相反的」,她補充「墨索里尼比希特勒還早11年掌權,希特勒一開始根本是個輸家,沒人想買《我的奮鬥》(Mein Kampf),沒人對他有興趣,然後大蕭條的發生讓他崛起。法西斯主義是納粹主義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這根基於希特勒想要複製墨索里尼的成功模式,希特勒是墨索里尼的粉絲,他曾經寫過墨索里尼相關的文章、試著得到他的簽名照、試著去見他。」

什麼造就了法西斯主義的成功?

墨索里尼在俄國革命後不久建立了他法西斯主義政黨的前身,其中對共產主義散佈的恐懼扮演了關鍵的角色。

「法西斯政黨獲得權力的方式是扼殺和恐嚇當時最大也最有人氣的政黨,也就是社會黨」班-吉特解釋,「黑衫軍(Squadrists)是一群穿著黑衣當制服,搭著卡車造訪各城鎮的恐怖主義者,他們帶著刀,在1919到1922年間殺了上千人,這場殺戮直到墨索里尼當選總理才停止。」

地主和商人特別支持對社會主義的壓迫,他們的支持讓墨索里尼得以當權。他們害怕勞動階級的力量,所以他們選擇「把命運交付給墨索里尼」。這些人包括了當時的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Victor Emmanuel III),而他的權力後來卻被墨索里尼的獨裁政權所大量限縮了。

「沒有他們早期的支持」班-吉特說,「墨索里尼不可能成為第一個法西斯獨裁者,他什麼都成就不了。」

法西斯主義何時結束?

軸心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落敗代表了一個法西斯時代的結束,雖然有些例外,例如佛朗哥統治的西班牙,但原本的法西斯政權都被擊敗了。但雖然墨索里尼在1945年死去了,他的想法並沒有。

班-吉特指出,「因為有納粹主義,大家原先都不太了解義大利的法西斯主義有多具影響力,後來,美國、瑞士、法國、西班牙都有法西斯運動,甚至連阿根廷都有,這是一個跨國的運動,這是法西斯主義如何在1945年後存活的方式。」

這種方式延續到了今天。雖然今天這種法西斯的想法在二戰後似乎是一種禁忌(至少在理論上來說),但自1990年許多強人開始掌權以來,這種意識型態似乎又回來了。隨著網路的普及,這些舊的想法開始回歸,「我們活在一個法西斯主義正在義大利與其他地方回歸的時代。」她說,「這樣的事實令人生厭,法西斯主義在年輕世代中重新受到歡迎,希特勒與墨索里尼再度被理想化。」

而有些此種言論甚至不是透過網路傳播。班-吉特指出「1990年代,當義大利的貝魯斯科尼短暫擔任總理時,他把新法西斯主義帶回了政府。」當時,許多地方仇恨犯罪的次數飆升。這個月,歐洲議會的議長被迫解釋為什麼他曾稱讚墨索里尼,而在紐西蘭基督城屠戮了兩間清真寺的犯人,也宣稱他是一個法西斯主義者。

所以,班-吉特認為,問說法西斯主義的存在在這個世紀裡有什麼改變或許是一個錯誤的問題。

「更令人震驚的是還沒有改變過的那些東西——例如超國家主義、對領導人的邪教式崇拜、認為這個領導人會為人們帶來救贖、對於白人衰落的恐懼、反女性主義、反左派的元素,這些都沒有改變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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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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