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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社會八大巨惡問題,或許都可用「無條件基本收入」解決

2019/0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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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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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們面臨收入分配制度崩壞的危機,這八個現代「巨惡」阻礙了通往美好社會的道路,而基本收入改善社會正義、強化個人和社區自由並提供安全感的訴求,可能就是當代經濟社會的解方。

文:Guy Standing
譯:王顥

(作者為倫敦大學亞非學院〔SOAS〕研究學者,亦為基本收入全球網路〔促進國民基本收入國際非營利組織〕創辦人之一 ,他擁有許多著作,包括「寫給每個人的基本收入讀本:從基本收入出發」)

近來在美國和世界各地廣泛討論有關基本收入的話題,意旨政府將透過立法,無條件提供每位公民固定現金。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楊安澤(Andrew Yang)就提出發放1000美元給所有美國人當作基本收入的選舉政見,印度反對黨國大黨則承諾為窮人提供基本收入,芬蘭最近也剛完成基本收入的兩年試驗期。

批評者不同意基本收入的可行性,他們認為不勞而獲並非美國人一貫的精神,再者,同時給予富人和窮人金錢資助是非常愚蠢的,他們認為這樣的策略會讓人變得懶散。然而這樣的回應並非全然公正,基本收入還是有它的可行性,再說富人早就不需要付出勞力而得到許多東西(他們只是稱之為遺產)。更有效的作法,是讓每個人能得到金援,政府再從富人身上課稅,而不是一昧依賴低效又昂貴的資產調查(譯著:指給付申請者提出收入或資產無法維持其本身或家庭生活的證明,以便享領某些給付的一種程序),此外基本收入的前導測試結果證明,基本收入並不會讓人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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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我們應該從個人和社會的角度考慮基本收入。至少讓我們先承認目前的社會政策岌岌可危吧!而且這種亂象程度,並不亞於1930年代後期的美國和西歐。

1942年,隨著美國加入二次世界大戰,開始扭轉了國際潮流,英國政府委託編寫了一份戰後社會保護報告,該報告繼續影響大西洋兩岸的思微。它的作者,受人尊敬的經濟學家威廉.貝弗里奇(William Beveridge)說,「世界歷史中的革命性時刻需要的是革命,而非修修補補」。當時這份報告面臨的挑戰是在社會進步的道路上打敗「五大巨惡」:疾病,懶惰,無知,骯髒和慾望。

在美國和西歐,戰後時代建立的收入分配製度有效的打敗了「五大巨惡」,也擺脫了法西斯主義和國家共產主義造成的恐懼。

但如今我們面臨的是另一場危機:收入分配制度已經崩壞。而如今,我們要面對的是八個現代巨惡,它們阻礙了通往美好社會的道路。以下就八大巨惡來作分析。

不平等(Inequality)

第一個巨惡是不平等性。

目前幾乎所有國家,收入和財富不平等現象大幅增加,還有部分財富仍隱藏在避稅天堂之中。我們已經從一個自由化的金融市場時代轉變為一個收租資本主義的時代,當金融,物質和知識產權所有者獲得更多收入時,平均工資就無法增加。政府增加了對富人的補貼和減稅,同時削減了社會福利並使其更難取得。

不平等性導致仇恨滋生,助長社會問題和拖累社會進步。如果大多數利益都被精英階層拿走,政府就必須提高整體經濟成長率,如此低收入家庭才有獲益。另一方面,更強大的經濟增長同時帶來了其他問題,如嚴重的環境破壞和污染。

我們需要一些東西來扭轉日益加劇的不平等性—— 一個適用於自由市場經濟的方法,通過將精英階層現在的租賃收入回饋給社會中的每個人,基本收入可以成為改革後,分配製度的主力,並適度減少不平等性。尤其因為相較於富人,這筆每個月的定額收入,其實更接近大多數窮人的整體收入。

經濟不安全感(Economic Insecurity)

第二個巨惡是經濟不安全感。

大多數福利國家為男性勞工及他們的家人提供保險制度,以應對失業、疾病和事故等應急風險。但面對彈性勞工市場和新科技,勞工保險已逐失去效用。更糟糕的是,如今的經濟不安全感已是長期性的擔憂,人們感受到「未知的未知因素」威脅,而勞工保險並不能保障這些未知因素。各地政府開始利用資產調查和行為調查,尋找需要幫助的「窮人」,使得有需要的人和那些擔心自己未來會需要的人,難以通過調查獲得福利。

在一個開放且全球化的經濟體中,基本收入將能提供最基本的經濟安全感——單純因為這份收入是受到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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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uzanne Plunkett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債務問題(Debt)

第三個巨惡是債務問題。

這源於社會不平等性、無法上漲的工資和不安全感,這也是租金資本主義的核心。更多的人生活在經濟邊緣,放著未繳的房租,水電費,高利率的信用卡,甚至更高成本的短期貸款。目前全球債務總額是全球經濟規模的三倍,美國和英國的家庭債務更創新紀錄,只要利率上升或或經濟衰退都能讓全球陷入大規模的經濟危機。

基本收入無法解決債務問題,但世界各地的前導測試證明,當人們知道未來的收入會從哪裡來時,就更有可能償還債務且擁有財務掌控權。

精神壓力(Stress)

第四個巨惡是精神壓力。

這是一場全球性的精神壓力潮,上百萬人苦於憂鬱症、精神疾病和自殺傾向,以及不安全感、債務、工作壓力和不足感造成的各種身體疾病。同樣,雖然基本收入無法解決這場大規模精神壓力造成的疾病,但前導測試顯示保障基本收入(不限定保障金額)能減少精神壓力造成的強度和其影響規模,使人們能夠更佳的掌控自己的生活。

在安大略省, 2017年開始的前導測試雖然因為新的右翼政府勢力而被迫提早結束,當時測試的初步結果顯示家庭暴力和憂鬱症均大幅下降,芬蘭在最近完成的試驗中也有類似的結果。

不穩定的無產現象(Precarity)

第五個巨惡是「不穩定的無產現象」,這與日益增長的此類工作者有關——數百萬人面臨著不穩定的勞動生活,從事發展或報酬不穩定的工作,他們缺少在公司裡沒有名分,依靠不穩定的工資,也無法受惠於國家訂立的勞工權利和薪資保障。不穩定無產者的工作權,只能隨官僚、雇主和親戚好友的喜好決定,缺乏了社會學家所謂的「代理機構(Agency)」。

而規範最低工資,就是讓他們不用活得像乞丐的喘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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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機器人(Robots)

第六巨惡是可怕的機器人。

許多評論家擔心機器人將取代人類,造成大規模失業,我們應該對如此危言聳聽的言論保持懷疑態度,因為這樣的預測以往都伴隨著技術革命,並改變當時的勞動模式。

然而,當前的技術革命已被證明是非常具有破壞性的,因為擁有技術專利的人可獲得最大受益,這個狀況加劇了不安全感並惡化了不平等性,基本收入可以更廣泛地分散獲益,緩解不平等性。假設人類未來真的會被機器人取代,基本收入能預先建立一個籌備機制以分配給更多的人。

生物滅絕(Extinction)

第七巨惡,是最嚴重的一個。

生物滅絕一詞近年來經常和全球暖化和污染議題同時出現在抗議活動裡。筆者預測,洶湧的環境災難議題將成為人民支持基本收入的最大動力,我們需要高昂的生態稅來阻止石化燃料的使用,但沒人喜歡繳稅,燃油稅正在遞減,因為窮人要負擔的比例較富人多很多。正如法國總統馬克宏所看到的,高燃料稅會引發騷亂,如法國的黃背心抗議。

這個解決方案相對簡單,也是加拿大和瑞士所選的方案:徵收高額燃料和其他生態稅,並以「碳」或普通股息的形式將收益返還給公民。類似的計劃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也很受到歡迎,在美國,27位諾貝爾獎獲獎經濟學家和四位美國聯準會的前主席,也共同提出類似的政策。

基本收入在此有一個更微妙的好處,實驗顯示,擁有基本收入能引導人們做更多幫助生態和社會需要的工作,而不是資源枯竭的勞動力。基本收入可以帶來更多的護理工作、社區工作和資源保護活動。

民粹主義(Populism)

第八個巨惡是險惡的民粹主義,接近新法西斯主義的那一種。

支持民粹主義的人民源於不安全感、不平等性、精神壓力和不穩定無產現象,在這種情況下,這群不穩定無產者認為在當今的經濟體系中沒有未來。教育程度較低的群體容易因盲從而仇視「外人」或「社會精英」,如美國的川普總統,巴西的極右翼候選人波索納洛 (Jair Bolsonaro),法國的勒龐(Marine Le Pen)以及其他在整個歐洲呼籲種族主義和仇外心理的人。

除非改革能夠削弱他們的公眾力,否則他們便被當成黑暗時代的先知了。基本收入可以為人們提供保障,讓更多的人感受到身為民主公民的重要性,以參與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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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提倡基本收入的最大訴求是為了改善社會正義、強化個人和社區自由並提供安全感,但這八大巨惡是走向美好社會的絆腳石,也使改革成為一個急迫的議題。 「世界歷史中的革命性時刻需要的是革命,而非修修補補。」

Standing的新書 「下議院的掠奪:分享公共財富的宣言」將於2019年8月出版。

© 2019 Time Inc. 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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