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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索槍擊案並非不可預測,而是白人至上主義在德州發酵的結果

2019/08/18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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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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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Yolanda Leyva
譯:王國仲

8月3日這個星期六,一名21歲的白人至上主義者走進我家鄉艾爾帕索(El Paso)的沃爾瑪,舉槍開火。目擊者表示,兇手踏著平靜且自信的步伐,彷彿「正在執行任務」。他從達拉斯開了650英里的車來此從事恐怖行動,目前為止已造成22人死亡、超過24人受傷。調查人員表示,事件發生前不久,兇手疑似在網路討論區8chan發表一篇不知所云的文章,談到「對西裔族群入侵(Invasion)德州的回應」與「保護美國擺脫外來文化和種族入侵」。

「入侵」。過去數年來,我們常常聽到類似的比喻被反覆使用(尤其是選舉期間的共和黨)。德州議員彼得.賽森斯(Pete Sessions)期中選舉時的廣告便稱邊境巡邏隊員「認為(中美洲的)大敞篷車隊是『入侵』」。CNN報導,川普總統(Donald Trump)的競選團隊已購買超過2000個臉書廣告,警告民眾「入侵」正對美國造成威脅。福斯新聞網的勞菈.英格拉漢(Laura Ingraham)上個月與德州州長丹.派翠克(Dan Patrick)對談時,她告訴州長:「德州完全被非法入侵者佔領」、「若不把它定調為『入侵』,就是在對人民說謊」。州長表示認同。

然而,這種想法(對德州來說,墨西哥裔族群是外人)可以追溯到更久以前。艾爾帕索殘殺並非不可預測,而是200年來白人至上主義在德州成長、發酵的可預見結果。

90年代末期,我在德州大學聖安東尼奧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San Antonio)教授德州歷史。每學期我都會開車到阿拉莫(Alamo)要塞,德州爭取自由的指標象徵前面坐坐。有次我聽到一位白人女性對她的家人說:「這就是我們擊敗那些濕背仔(Wetbacks,對墨西哥人的侮辱性稱呼)的地方。」課本中的教法和女子敘述相去不遠,讓墨裔美籍孩童受到不小創傷。但歷史的原貌卻不盡然如此。

1821年,墨西哥脫離西班牙統治並取得獨立。當年,美國和這個新國家間的邊界十分模糊,但那時德州(還有美國西部與西南部的大片土地)確實是墨西哥的一部份。該地居民主要為美洲原住民,但新墨西哥政府積極招募新移民定居,部分說西班牙文或英文的盎格魯白人在此時移入。起初他們廣受歡迎,被視為推動墨西哥經濟的福音,但後來許多人不滿墨西哥試圖將奴隸禁令延伸至德州,於是開始製造麻煩。這些小打小鬧最終演變為革命,革命之中,德州(當時還在墨西哥境內)士兵佔領了阿拉莫要塞。

當德州在1836年宣布獨立時,墨西哥和美國皆不認可。長期住在德州的墨西哥人則迅速成為新移民的目標,他們藉暴力驅趕並取代當地人民、占據他們的土地。墨西哥望族出身,曾任聖安東尼奧市長,並在革命中與德州人並肩作戰的璜.賽金(Juan Seguin),卻在1842年因多次美國白人的死亡威脅,被迫離開心愛的土地。賽金於自傳中悲嘆,在自己的土地上被視為外人。

當德州1845年正式成為美國一州時,針對墨裔族群的攻擊已持續數十年。美墨戰爭結束後簽署的條約,保障當地民眾(尤其是有墨國血統的人)能成為美國公民。不過,建國與公民身分未能阻止歧視持續蔓延。

一個世紀前,德州遊騎兵和當地警察一同在普雷西迪奧郡(Presidio County,距離艾爾帕索約4小時車程)屠殺了15名具墨西哥血統的德州人。被害者包括男人與小孩。他們的遺族因為害怕落得相同下場,只能將屍體運過河流,回到墨西哥埋葬。

1910年代,紀念明信片印著馬背上的德州遊騎兵,地上卻是死去的墨裔德州人。這些謀殺已成為德州傳統的一部份。多年前,一位教授曾跟我說過流傳在他父執輩的南德州人間的笑話:「你知道德州遊騎兵身上都流著墨西哥血液嗎?」「對啊,濺在他們的鞋子上。」

艾爾帕索殘殺發生在對德州墨西哥人謀殺案進行重要調查的100年後。1919年,律師暨州議員湯瑪斯.坎諾斯(Tomas J. Canales)開始對遊騎兵展開調查,他們和維安隊共造成數千名墨裔德州人死亡。當時,坎諾斯是唯一一位墨裔美籍議員,他也收到了死亡威脅。

認為某些族群不屬於德州的想法和這個國家一樣古老。但歷史事實表明,這些偏見和墨西哥人到底從哪裡來無關。誰先住在這裡、誰擁有居住權、誰才是真正的外來者,其實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我們了解歷史的真相(德州由墨西哥人建立,他們的後代卻長期在這片土地上被視為「外國人」)後要採取什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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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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