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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視「陰謀論者」的存在,為什麼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2019/09/09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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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Melissa Chan
譯:韓詠翔

陰謀論通常既強大又持久,可以對社會造成巨大傷害。舉例來說,近幾年內陰謀論造成一名槍手在華盛頓特區的披薩店內開槍、一名槍手在匹茲堡的猶太教堂內射殺了11位使徒;更有甚者,關於麻疹疫苗的陰謀論甚至讓許多人不再施打麻疹疫苗,而使全世界的麻疹病例快速激增。2019年美國的麻疹病患人數是自1944年以來最多的一年。

根據雅虎新聞得到的一份報告顯示,FBI認為這些陰謀論可能會激勵一些國內的恐怖組織犯罪,甚至是進行暴力犯罪;也有可能讓這些組織在網路平台上成長茁壯並向外擴散。

陰謀論可能越來越普及

FBI一份5月30日發表了一份關於「第一次審查受陰謀論影響的極端人士所造成的威脅」的文件,文件中表示2020年的美國總統選戰很可能會加速各種陰謀論的發展,並驅使那些贊同它的激進分子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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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越來越確定有很多人相信這些陰謀論,而且這樣的現象帶來了一些負面的影響。」英國安格里亞魯斯金大學的社會心理學教授Viren Swami表示。Viren教授也曾出版過關於陰謀論的多篇著作。

一位鑽研陰謀論現象的政治學家兼心理學家表示:「一份2014年的估計顯示,全世界有數百萬人相信陰謀論,其中包括一半的美國人口。今天,這個人數可能會更多。」由於研究者已經很久沒有追蹤這個數字,我們很難確定這幾年相信陰謀論的人數是否有持續增加。不過一些專家與FBI認為,現在的人們接觸到陰謀論的機會較以往增加許多,因為大家可以很輕易地在社群媒體上看到那些四處流竄的陰謀論。

一位專家表示,現任美國總統川普是目前社群媒體上最有力的錯誤資訊散佈者。川普一再透過推特發表其懷疑氣候變遷會造成負面影響的言論,與目前科學家壓倒性的共識明顯矛盾。擁有超過6300萬追蹤者的川普還花費數年的時間散播關於前總統歐巴馬並不是出生於美國的錯誤傳言。

最近,在Jeffrey Epstein在聯邦監獄中自殺後,川普馬上在推特轉發了一個未經證實的理論,該理論認為一位擁有良好人脈的金融家會在被指控販賣未成年少女進行性交易後死於監獄是非常可疑的,且這件事情很有可能與前總統柯林頓有關。當記者向川普求證該理論的真實性時,川普僅回答「他不知道」並說「柯林頓總統是Epstein的好朋友,它們曾一起待在Epstein的私人飛機或私人小島上」。柯林頓的發言人Angel Urena認為川普的發言「荒唐且完全胡扯」。

「因為現任的美國總統就是近10年來最大的陰謀論者,我們很可能看到陰謀論的影響越來越大且普及。」哈佛大學的政治心理學研究員Joseph Vitriol表示。

社群平台如何推廣陰謀論?

舉例來說,造成2016年槍手襲擊華盛頓特區的披薩店的原因,竟然是因為社群網路上一位匿名為「Q」的川普支持者所發布的一個假消息,聲稱該披薩店內有孩子被囚禁用來進行性交易,且整起事件是由希拉蕊所主導。不只那位槍手,事實上還有包含演員Roseanne Barr在內的上千人相信了「Q」在備受爭議的平台4chan上那些未經證實的謠言。

像是YouTube或臉書等平台其實也讓陰謀論有很多發展空間,甚至能讓某些陰謀論的影響變得非常可怕。一位當紅YouTuber在網路上宣稱街機連鎖店Chuck E. Cheese在2月的時候將顧客吃剩的披薩轉售給下一位顧客,該影片觀看次數在短期內上升到超過3500萬次,迫使Chuck E. Cheese不得不出面澄清。雖然這次的事件傷害較小,不過卻能突顯一個重要的問題:在擁有超過10億用戶的YouTube上面散佈假消息,造成的影響不容小覷。

批評者認為平台的推薦演算法系統大有問題——系統幫用戶自動選取並播放下一段影片,往往讓用戶接觸到一些他們本身不太會去點擊的可疑內容。於2006年到2009年在YouTube任職的科技政策顧問Micah Schaffer表示:「以前,要讓陰謀論變得如此致命是很困難的;現在,只要用戶不自己選取下一部影片,系統就會透過演算法將那些大家都在看的影片推薦給你,透過這種過程便會將內容可疑的影片散播給大量的用戶。」

「推薦演算法成功地增加用戶使用該網站的時間,並引誘他們觀看更多影片。人們有超過七成的YouTube使用時間是推薦影片的功勞。」YouTube的產品長Neal Mohan在2018年於Variety的社論中寫道。另一份2018年11月由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所做的調查顯示,超過八成的美國YouTube用戶偶爾會透過推薦演算法的推薦來選擇觀賞的影片。

YouTube於一月時宣布,它們要開始逐漸減少推薦那些「內容遊走在社會價值觀灰色地帶」的影片(borderline content)或是有可能以有害的方式誤導用戶的影片。陰謀論也在這次的目標項目內,包含那些宣傳嚴重疾病被奇蹟治癒的影片、宣稱地球是平的的影片、對9/11那種歷史事件公然發表錯誤資訊的影片。六月時YouTube宣布,那些有害影片透過推薦被大家觀看的次數在美國下降了超過50%。

臉書也在三月面臨壓力而被迫採取行動。一位俄亥俄州的少年在不顧母親反對下接種疫苗後,臉書不得不在參議院聽證會上作證假資訊有多麼地危險。18歲的Ethan Lindenberger告訴國會議員他的母親因為在臉書上接收了錯誤的資訊而反對嬰兒接種疫苗。麻疹早在2000年時就被宣布已在美國絕跡,且公共衛生部門也澄清了疫苗會導致孩童自閉症的荒謬說法,然而今年一月到現在,已經有超過1180位麻疹患者在超過30個州被確診。根據美國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的說法,是近25年來最為嚴重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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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my Forliti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這些陰謀論能夠很有效率的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它們可以左右人們的行為,像是要不要投票、要不要接種疫苗等重要的事情都能輕易地被影響。」溫徹斯特大學的陰謀論心理學專家Mike Wood表示。

在聽證會結束的兩天後,臉書表示將會做更多努力來下架那些反對疫苗接種的廣告。除此之外,臉書還封鎖了像是Alex Jones這種具影響力並散播暴力或仇恨言論的用戶。

Vitriol認為陰謀論「存在巨大的問題」,因為它破壞了人們對制度的信任與改變對真實事物的看法。「隨著我們離有憑據的現實越來越遠,我們越來越無法去處理陰謀論對我們帶來的影響。」Vitriol表示。

如何說服陰謀論者?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處理那些陰謀論者,尤其是難以被勸阻的陰謀論者?研究者將這個問題稱作「百萬元難題」。Swami認為:「第一步是我們要避免去輕視他們。想要改變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可能會適得其反,讓陰謀論者以及其支持者更容易去迴避主流意見。譴責那些陰謀論最困難的地方,莫過於那些陰謀論已深植陰謀論者的心中,譴責他只會加深他們的信念而已。」

除此之外,專家認為瞭解陰謀論者的心理狀態以及環境背景也相當重要。研究者表示,陰謀論者主要容易出現在政治兩極化的地方。根據Swami的說法,當人們認為自己的公民權利遭到剝奪後會嘗試用自己的觀點去解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運作的。「陰謀論不會無故出現。陰謀論簡化了身邊發生的事情的脈絡,並讓陰謀論者感受到自己又再次掌控了一切。」Swami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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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專家表示,雖然那些追求真相的人用證據去對抗陰謀論者並嘗試改變他們的想法並不總是有用(一份2017年的研究顯示,相信引謀論的人往往沒有甚麼特別的理由,純粹就是他們想要相信而已),不過仍然是一個值得嘗試的策略。至少兩份實驗報告指出這麼做是有成效的。

根據一位2016年曾在《Frontiers in Psychology》發表研究的研究人員表示,點出陰謀論擁戴者的邏輯不一致處能夠降低他們的可信度,尤其是提出邏輯理性反駁的人被公認為是聰明能幹的人時特別有效。

專家又說,面對陰謀論的最後底限是忽視它,千萬不要對這些長期以來不斷被散播的言論感到恐懼。不過甚麼都不做的風險就是那些一無所知的人們很有可能會相信自己接觸到的陰謀論,因為他沒有聽過其他的觀點。「如果這些一無所知的人們只占網路上的一小部分的話,我們確實可以甚麼都不做,不過問題是這種人其實占了大多數。如果我們甚麼都不做的話,代價太大了!」Vitriol最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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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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