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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殺納粹:二戰時期在荷蘭積極抵抗的傳奇女鬥士們

2019/09/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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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芙蕾迪.奧佛史特根|Photo Credit: Ministerie van Defensie@Wikipedia Commons 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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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從她們的努力中看到任何的浪漫印象,畢竟她們不是雜耍女牛仔。她們在許多面向都帶給我啟發,但對於正義的追求必然是無情的。

文:Sophie Poldermans
譯:許睿洋

蘇菲.鮑德曼(Sophie Poldermans)是《誘殺納粹》(暫譯,Seducing and Killing Nazis. Hannie, Truus and Freddie: Dutch Resistance Heroines of WWII)一書的作者,也是荷蘭女權倡議者、作家和演說家。她與本文主角特蕾絲和芙蕾迪.奧佛史特根相識二十年,並以「全國哈妮雪芙特基金會」成員的身分與兩人密切合作逾十年。

第二次世界大戰於1939年9月1日爆發時,哈妮.雪芙特(Hannie Schaft)以及特蕾絲、芙蕾迪.奧佛史特根(Truus and Freddie Oversteegen)兩姊妹分別才18、16和13歲。但儘管她們年紀尚輕,但她們在荷蘭的抵抗運動中組成了知名的「三人組」:立志成為人權律師的哈妮是她們的智囊,特蕾絲是果斷、實務上的領導者,而女性特質強烈又狂熱的芙蕾迪則負責詳細規劃她們的任務。

她們蒐集重要情報、為猶太孩童提供安全住所、偷取身分證明文件、炸毀鐵路,而最危險的是,她們色誘高階納粹軍官進森林並殺害他們。

哈妮.雪芙特在大戰結束前的三個月遭納粹槍決,這名被稱為「紅髮女郎」(girl with the red hair)的傳奇鬥士成為了荷蘭抵抗軍的女性象徵。奧佛史特根姊妹雖然在二戰中倖存,卻一輩子都夾帶著情緒的傷痕。

在五十年之後,當我成長至她們在戰爭開打時的年紀,我開始尋找自己的認同和一位優秀的女性楷模,我便深深地為哈妮.雪芙特的人生故事所吸引。高中時期一份關於她的研究計畫使我有了與特蕾絲.奧佛史特根進行訪談的機會,我從父親朋友那裏發現她的聯絡方式,而特蕾絲也相當友善地邀請了我這個年輕學生到她的家中。這次的經驗更讓我有機會學到了遠超出教室所學的一課:對抗不義和做對的事需要非同小可的力量與勇氣,也可能比想像得更艱辛和殘暴,但若要打造一個可供生存的世界,這卻是至關重要的。

我依然記得第一次與特蕾絲的見面彷如昨日。她就像我的奶奶,請我吃餅乾、問我她的新眼鏡好不好看,但隱藏在表面之下的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邀請我進入家中時和我相握的那雙手過去握的是槍,是她用來殺人的槍。在我們喝茶的同時,她開始向我娓娓道來她和姐姐芙蕾迪,以及哈妮的故事,也不斷強調這對像我這樣的未來世代的價值所在。特蕾絲立刻看出我對這樣的理想是多麼認真與專注,她相信我會是新世代和她懷抱相同理想的一員,更相信我有這個能力能將她的故事分享出去。

特蕾絲邀請我擔任1998年年度「哈妮.雪芙特紀念會」(Hannie Schaft Commemoration)的主題講者,並加入創立於荷蘭的「全國哈妮雪芙特基金會」(National Hannie Schaft Foundation)。我也在那裡認識了芙蕾迪,一種特別的連結自此牽絆了這對姊妹與我將近二十年(特蕾絲與芙蕾迪分別於2016年和2018年過世)。

我沒有從她們的努力中看到任何的浪漫印象,畢竟她們不是雜耍女牛仔。她們在許多面向都帶給我啟發,但對於正義的追求必然是無情的。在與奧佛史特根姊妹結識後,我也目睹了她們為了解決過去傷痛所面臨的難題。兩姊妹可能都患有今天我們所稱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她們常做可怕的惡夢,且會在睡夢中尖叫和如打架般揮動四肢。而從哈妮.雪芙特的信件和她的朋友與同袍的說法我們可以推知,哈妮在二戰期間(在她遭逮捕並槍決之前)也受抑鬱症和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所苦。

在知道她們經歷的一切後,會有這種揮之不去的情感掙扎也是相當合理。

如同我在關於這三人組的書《誘殺納粹》(Seducing and Killing Nazis)中提到,特蕾絲曾告訴我:「當時我在騎腳踏車,我看到德國人在街上挑選無辜的人民,並把他們壓在牆上射殺。而我被迫觀看了這一幕,這在我心中產生了巨大的憤怒,一群噁心、骯髒的混蛋。你可以有各種政治信念或完全反戰,但在那個當下,你就只是一個面對殘暴的人類。射殺無辜的人就是謀殺,如果你經歷了這樣的事,你就會發現採取行動予以反制是合理的。」她繼續說道:「有一次我碰見一名納粹親衛隊士兵(他甚至是一名荷蘭人),他正在殺害一個小嬰兒。他抓起寶寶,並把他往牆上摔,嬰兒的爸爸和姐姐只得看著一切發生,他們完全崩潰了,寶寶也死了。我當下直接開槍射死那名士兵,這不是上頭交派的任務,但我不後悔。」

這些片刻的(真實)程度對我而言仍是一個謎,但芙蕾迪告訴我:「你不該問一個軍人他殺了多少人。」而她們也當然是軍人。

二戰結束後,姊妹倆人都在爭取自己的抵抗行動能得到承認。特蕾絲以藝術的方式來抒發自己,並透過演講來分享自己的故事,隨後成為了全球知名的人物。而芙蕾迪則過著較為隱匿的生活,並專注在家人身上。

然而,在她生命的晚年,特蕾絲希望自己扮演的角色能得到更多承認。我記得有一次兩姊妹發生了一場爭執,她們在爭論是誰殺死了某位納粹間諜。而到了2014年,她們終於都獲頒「荷蘭動員戰爭十字勳章」(Dutch Mobilization War Cross),並各有一條街道以她們為名。

在她們暗中行動了這麼多年後,她們很開心能獲得公眾的認可。她們希望自己的故事能被別人知道-就像特蕾絲所說,她希望能夠告訴人們,即便任務艱辛,「你必須永遠記得自己生而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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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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