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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是勞工運動送你的:掌權者不會平白無故妥協,以前不會,未來也不可能

2019/0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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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工會勢力大幅降低,美國勞工的權益也隨之倒退。工會人數在五〇年代中旬達到頂峰,會員占勞工總人數的約33%。到了1983年,比例降到大約20%。八〇年代起,原先的微幅下滑已然消失,工會會員占比開始驟降。

文:Peter Cole(美國西伊利諾大學歷史教授、南非金山大學〔University of the Witwatersrand〕社會、工作與發展機構研究員。著有《Dockworker Power: Race, Technology & Unions in Durban and the San Francisco Bay Area》《Wobblies on the Waterfront: Interracial Unionism in Progressive Era Philadelphia》)
譯:李宓

汽車保險桿貼紙並不是值得信賴的史料來源,但上頭那句「週末是勞工運動送你的」卻所言不假。真要說有哪裡不對,可能是我們做得還遠遠不夠。

顯然易見的是,雇主和推舉出來的領導者之所以制訂一週五天的工作日,並不是因為他們慈悲為懷。事實是,勞工和工會透過好幾十年的大力鼓吹遊說、縝密計畫、罷工和投票才達到今天的成就。正如美國非裔人權義士斐德立克・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所稱:「掌權者不會平白無故妥協,以前不會,未來也不可能。」

若要羅列一張清單,細數勞工為美國歷史所帶來的改變,這張單子恐怕會長到不可思議。但為了慶祝美國勞動節(九月的第一個星期一),以下是工會對勞工的三大幫助:

工會促成八小時的每日工時

19世紀初期工業革命之始,工人的作息和農夫一樣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管是在磨坊、工廠、沖印店、餐廳還是零售商店,每天十、十二,甚至十四小時的工時都相當普遍。

勞工要求縮短工時的第一波行動始於1860年代。經過一個世代斷斷續續的行動,1886年,情勢來到頂峰,全美各地成千上萬的勞工在5月1日罷工,對雇主施壓,要求八小時的工時。但種種努力終究以失敗告終。

同樣的,1892年,「血色荷姆斯特」地區(Bloody Homestead,匹茲堡附近)安德魯・卡內基(Andrew Carnegie)鋼鐵廠工會的抗爭也失敗落幕。安德魯・卡內基的鋼鐵事業壟斷整個市場。員工一週工作七天,一天12小時。每兩週還得被迫值他們最討厭的24小時「長班」。

直到三〇年代,情勢才有所轉變。小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時任總統,勞權鬥士入駐國會,弗朗西絲・珀金斯(Frances Perkins)成為第一位女性勞工部長,一連串的改革就此展開。1938年,國會通過《公平勞動基準法》(Fair Labor Standards Act),為受薪階級制訂每週五天、每天八小時的工作時數。但別光只是感謝政府官員。正如小羅斯福曾告訴工會兼民權領袖菲利普・藍道夫(A. Philip Randolph),他認同工運的訴求,但他需要社運人士「有所行動,讓我做出改變。」

工會倡導平權

美國的工人階級在種族和文化方面始終都比中高階及更加多元。想想是誰從事那些最危險、最骯髒,薪水卻最低的工作就知道了。1860年代,洲際鐵路開工,知道是誰負責鋪鐵路嗎?中國來的派遣工人、墨裔美國人、愛爾蘭移民,以及剛剛重獲自由的非裔人士。快轉到20世紀初期,是誰在工廠和磨坊工作?克羅埃西亞人和猶太人、挪威人和義大利人,簡單來說就是歐洲移民及他們的子嗣。即使到了今天,負責採摘水果、穀物和蔬菜的,也幾乎清一色是非白人移民。

勞工為自己奮鬥,但光靠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成功。他們需要團隊的影響力。非裔、墨裔等少數民族不僅同組民權團體,也參與各式工會。一戰期間,費城碼頭裝卸工加入了激進的世界工業勞工(Industrial Workers of the World,IWW)團體,一部分是因為,這群裝卸工基本上由三分之一非裔、三分之一愛爾蘭人或愛爾蘭裔,以及三分之一東亞移民組成。在那個年代,IWW已是全美最多元、最包容的組織。1935年,產業工會聯合會(Congress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s,CIO)成立,組織了成千上萬非裔美國人、墨裔美國人、女性、非盎格魯撒克遜白人(white ethnics)和其他眾多不被工會和中產階級所接受的群體。

聯合汽車工會(United Auto Workers)出資贊助1963年傳奇性的華盛頓大遊行,爭取工作權和自由。美國聯合農工會(United Farm Workers of America)則由凱薩・查維斯(Cesar Chavez)和多蘿瑞絲・胡艾塔(Dolores Huerta)領導,他們可說是有史以來最受人尊崇的墨裔美國社運領袖。金恩博士也經常指導黑人勞工參與工會,不過卻在協助孟斐斯(Memphis)清潔工人罷工運動、爭取合約的過程當中,遭到謀殺。

無須多言,在這個尚未達到理想平權狀態的國家,勞工運動也帶起了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和仇外情節。但整體來看,尤其是近幾年,勞工運動的多元性確實為其他國家級組織立下典範。此外,勞工運動也確保所有參與人都受到保護,無論其種族、性別、性傾向、宗教、國籍或法律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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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工會爭取更安全的工作環境

曾經,成千上萬的孩子在工廠、磨坊、礦坑過著高工時生活。曾經,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礦工、工人死亡,光是1913年,就有2.3萬人因公過世。曾經,美國核電廠員工每天都暴露在高劑量放射性物質之下。那麼,有什麼改變了呢?

工會促使雇主和政府官員採取行動,讓工作環境更安全。

工會條款帶來了進步,但大部分美國人都沒有加入工會。因此,公共政策才是保障勞工的關鍵。到了所謂的新政時代(New Deal era,三〇至七〇年代),政府制訂了一連串新法,意圖改善工作場域的安全性。1938年,《公平勞動基準法》廢除了童工。1970年通過的《職業安全和健康法》(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ct)及《礦業法暨安全條例》(Mining Enforcement and Safety Act)也大大提升了勞工在工作場合的人身安全。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東尼・馬佐基(Tony Mazzocchi )和知名社運人士凱倫・絲克伍(Karen Silkwood)所領導的油業、化工業、原業聯合工會(Oil, Chemical & Atomic Workers Union)。他們在爭取環境安全的過程中就像是一劑強心針,也是推動這些里程碑法案的一大功臣。在過去幾百年間,美國人口總數成長了三倍,但2017年,只有5147名美國人因公亡故。

工會的努力永不止息

儘管情況已大有進步,許多美國人仍超時工作,且很可能領取低薪

比較其他工業化國家,美國人的工作時數長得多,休假日則遠遠較少。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指出,美國人平均每年工作1783小時,作為比較,德國人的年平均工時為1363小時,法國人則是1470小時。美國民眾時間使用調查(American Time Use Survey,ATUS)則顯示,2018年,美國全職男性的每日工作時數為8.99小時,女性則為8.56小時,不過大多數女性回到家後,仍得從事數小時未支薪的家務。

可想而知的是,當工會勢力大幅降低,美國勞工的權益也隨之倒退。工會人數在五〇年代中旬達到頂峰,會員占勞工總人數的約33%。到了1983年,比例降到大約20%。八〇年代起,原先的微幅下滑已然消失,工會會員占比開始驟降。

勞工勢力下跌,隨之而起的便是懸殊的貧富差距,上次出現這麼大的貧富差距,已是二〇年代的事(也就是三〇、四〇年代工會勢力大幅成長之前)。

也就是說,感謝工會吧。感謝他們讓孩子不用在礦坑工作。感謝他們催生最低工資、超時工作法案、一天八小時及一週40小時工時、工作環境安全、勞工健保及帶薪假。也感謝他們讓勞工有機會帶著尊嚴退休。但儘管如此,也好好想想,今日的美國勞工還能用上哪些資源和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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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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