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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消費者隱私法」明年生效,消費者可以要求刪除什麼樣的數據?

2019/1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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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ucco@Pixabay CC0 Creative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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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日開始,這個具里程碑意義的個資法將生效,對美國企業的隱私規範帶來巨大轉變。過了這天,美國人將有權要求企業披露他們握有多少自己的個人資訊,同時有權要求公司刪除這些數據。

文:Jeff John Roberts
譯:徐宛琳

9月13日星期五,是加州立法期限的最後一天,也是科技產業阻止加州消費者隱私法(CCPA)的最後機會,這部劃時代的隱私法將從明(2020)年生效。儘管矽谷大力遊說,但他們的努力並沒有起太大作用,這意味著到了明年,加州人──實際上是所有美國人──將開始享受一系列新的隱私權。

1月1日開始,這個具里程碑意義的個資法將生效,對美國企業的隱私規範帶來巨大轉變。過了這天,美國人將有權要求企業披露他們握有多少自己的個人資訊,同時有權要求公司刪除這些數據。這個法律會嚴重影響科技龍頭如Google和Facebook,或是梅西百貨(Macy’s)和沃爾瑪(Walmart)等零售商。

9月13日的期限一過,也意味著美國無視全球隱私規範、允許美國公司將消費者資料商品化的時代即將結束。這源自於一系列的數據災難──從易速傳真(Equifax)大規模洩露個資,到Facebook的劍橋分析醜聞──讓許多美國人感到無力自我保護。

在《Fortune》的訪問中,那些熟悉新隱私法的人們──包括律師、社會運動者、以及產業主管──一致預期新的法律將會對美國企業及隱私規範造成巨大影響。然而,他們對於要如何執行法律,及這會對美國企業帶來多少負擔,仍存有很多疑問。以下用簡單的語言解釋這項法律、背後的政治因素,還有它將如何影響企業及消費者。

CCPA是什麼?為什麼它這麼重要?

CCPA會讓消費者有權利強制企業告訴他們,企業到底搜集了哪些有關他們的個人資訊。它同時允許消費者要求企業刪除這些資料,以防止企業將資料分享給第三方。同時,企業必須做更多事情來告知消費者他們搜集了哪些個資。(這裡總結了你在個資上擁有的「五個新權力」。)

這會引起這麼大的討論是因為,至今為止,企業擁有自由使用這些個人資訊的權利。當他們被駭客入侵(如「易速傳真」或「目標百貨」),或是偷偷利用這些資料去做某些事(如Facebook或第三方行銷商),審查機構有可能會介入調查並予以處罰。但在那之前,消費者幾乎不能做什麼。現在這是一個全新的局面,美國人將能享受歐洲人在通過隱私法GDPR後所獲得的保護。

以實際操作來說,消費者使用網站或撥打電話時,可以要求任何Google或星巴克的人透露他們正在搜集哪些數據。企業必須在網站上加入「不要販賣我的個人資料」這個選項,並且在消費者要求的時候刪除這些數據。最後,如果消費者要行使這些權利,企業不得拒絕服務或收取更高的費用。

為什麼我現在才聽到有關CCPA的訊息?

儘管這個隱私法在超過一年以前就已經被簽署,仍有許多人期待企業的遊說──尤其是那些大型科技公司──會讓法案在2020年生效前就胎死腹中或停止。這些人預測,矽谷會說服國會制定凌駕於CCPA之上的聯邦法,或至少說服加州議會讓科技產業得到豁免。但這些都沒有發生。

根據彭博社報導,科技業在這個月為消除這部法律做了最後一次努力,但沒有效果。提交修訂的日期已於上週五(9月6日)截止,唯一通過的更改只是一些小細節。結論就是:幾乎可以確定CCPA會在明年1月開始產生影響。

CCPA不是只有在加州適用嗎?

理論上,是的。這是一部州法,適用於那些在加州運作的企業。但由於這個隱私法包含了對加州人販賣商品的州外公司──即使只是在加州開設網站──現實是這些公司都將遵守CCPA,而不是遠離世界第五大經濟體。與其建立兩種不同的系統,律師們都有共識,企業會直接在全國範圍內遵守CCPA──特別是考慮到現在的社會風氣更偏向支持保護隱私。

「事實上,這是一部國家法。」隱私法專家傑弗力.紐伯格(Jeffrey Neuberger)說,他在普士高律師事務所(Proskauer)工作,「企業會對加州和紐約實行兩套不同的標準嗎?不會的。」

所有公司都必須遵守加州的隱私法嗎?

不,CCPA僅適用於大型公司或是以銷售資訊為業務核心的公司。更具體地說,有三種類型的公司適用這部法律:總收入超過2500萬美元的企業、擁有超過5萬名消費者資料的企業,以及超過50%的收入來源是銷售消費者資料的企業(即數據中間商)。

那麼消費者可以要求得知和刪除什麼樣的數據?

現在這個時代,企業擁有的遠不止是你的姓名、地址還有電子郵件。手機應用程式和網站讓企業可以追蹤我們買了什麼、去了哪裡,許多企業匯集了這些詳細資訊,完整刻劃出消費者是什麼樣的人。

CCPA有份非詳盡列舉的清單,規範企業必須披露哪些「個人資料」──且需應要求刪除。清單包含:生物特徵識別、網路瀏覽的訊息、購買或考慮購買的產品、位置數據、學歷及就業資訊,以及為了反映消費者喜好所建立的推斷式個人簡介。

CCPA的規範對企業而言意味著什麼?

大部分的企業都感到頭痛。儘管企業在歐洲也面對有類似規範的GDPR法,但遵守CCPA意味著他們必須更新在美國的隱私政策,以及許多其他工作──首先,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掌握了哪些消費者資料。

「這將是昂貴、讓人分心又耗時的」,紐伯格說。「它需要企業重新建構處理資訊的方式」。

像Facebook或Google這些依靠分析個人數據來銷售廣告的公司,若是有上百萬人要求查看並刪除自己的資料,遵守CCPA可能會嚴重威脅他們的商業模式。這些披露可能還會讓人們對科技公司擁有的廣泛資訊產生關注,並讓目前對矽谷的政治性反感更強烈、更有理由。儘管大型科技公司沒有直接對CCPA做出評論,但他們已透過貿易組織表達他們的不滿。

「很遺憾地,CCPA背後的政治因素壓過了理性的政策討論,讓這部法律無緣成為它或許能夠成為的最佳隱私法」,網路協會(Internet Association)負責人凱文.麥金利(Kevin McKinley)告訴《Fortune》。

較小型的公司對這部法律也有自己的擔憂。例如,在薩克拉門托擁有一隻小型棒球隊的人,握有10萬名消費者的電子信箱,他告訴《華爾街日報》,他擔心會因為自己沒有儲存的資料遭盜錯誤指控。有些公司苦惱該如何在同個空間整理客戶們不盡相同的資訊,另一些公司則擔心,有人會惡意利用CCPA的規定來榨取他人個資。最後,CCPA會提高新公司建立業務的難度。

「如果限制資料流通,它在保護隱私的同時,也會為想進入市場的初創公司帶來高昂成本」,律師艾麗莎.赫特尼克(Alysa Hutnik)說,她為Kelley Drye律師事務所寫了大量有關CCPA的文章。

如果企業不遵守CCPA會怎麼樣?

這是一個重要卻難以回答的問題。儘管隱私權提倡者讚揚這個法律,但多數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執行。CCPA會對故意違規處以最高7500美金的罰款,但要依靠加州檢查總長強制實施。同時,若是因企業疏失遭到駭客入侵,消費者可求償100至750美元。CCPA還包含了一個具爭議的「修正」條款,企業可藉由修正對資訊的侵害來擺脫困境。

批評者認為,以實際操作而言,加州檢查總長並沒有足夠的資源來監管範圍如此廣大的法律,而公司若是被抓到違反規定,則會依靠「修正」的條款來免責。另外,集體訴訟律師──他們通常在隱私案件中處於領先地位──可能會不願提出CCPA相關案件,部分原因是因這部法律的「修正」規則。

「我們認為這是一場法律災難,它阻嚇了企業,且他們將付出大量金錢以遵守法規」,傑伊.艾德森(Jay Edelson)說,他是美國知名隱私集體訴訟公司的負責人,「但這對我們來說沒什麼約束力」。

然而Kelley Drye的赫特尼克預測,原告的律師將會找到一些具創意的方式來提起集體訴訟。她認為,這可能會包含那些基於錯誤廣告或不公平貿易行為的案件。

目前所有人都同意的是,法律的執行方式令人困惑,這就會使得法官必須在實際操作上給予提示。

CCPA真的會對美國個資隱私帶來改變嗎?

會。儘管艾德森還有許多人擔心CCPA會很難執行,但已有許多公司開始著手改變他們的隱私政策。明年1月,消費者將首次能夠查看企業們正在搜集哪些資訊──且有權要求他們刪除。

CCPA似乎也正帶動國會頒布聯邦法等級的隱私法。過去,隱私權提倡者擔心科技業會用聯邦法來降低加州法的效力。但現在的政治風氣已經改變了,赫特尼克說。她補充道,來自加州的議員們──包括眾議院議長南希.裴洛西(Nancy Pelosi)──都會阻止所有想弱化CCPA的行動。

更廣義來看,這個新法律會改變企業看待個人資料的方式。過去,企業秉持著「個資即金錢」的精神,盡可能地搜集個人資訊,數量越多越好;但現在不同了,跟電子前哨基金會一起活動的社會運動者塚山海莉(Hayley Tsukayama)說。

「我期望的是這部法律能讓企業更謹慎地思考他們該搜集哪些資料,以及如何保存它」,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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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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