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lejandro de la Garza
譯：許睿洋

今（2019）年秋天舉辦於紐約的大麻產業盛會上，各家商業代表拿出大麻捲煙和大麻軟糖，口中公事上的行話橫飛，手中的名片也不停交換。舞台上，企業主大力地推銷新的吸食器具、新口味和「寵物友善」的大麻產品。對於現場幾乎全部都是男性的與會者而言，他們的情緒高昂——因為大麻是一個持續成長的產業，全球銷售量在2026年時可望超過660億美元，而現場幾乎所有人都是從一開始就在這個行業裏頭。

然而，近期的一些事件使得大麻產業陷入危險之中，打壞了這個良好氛圍。

自八月以來，許多含有四氫大麻酚（簡稱THC，大麻中會對精神產生影響的化學物質）的電子煙產品使得近1300人患上疾病，並造成逾24人死亡。目前仍不確定造成這些疾病的確切原因，但有早期跡象指出，許多染病的人可能使用來自黑市的THC電子煙物質。

那些造成肺部受損的消息和隨之而來的恐慌，看似會對潛在的合法大麻巨頭帶來毀滅性的影響。THC電子煙代表的是大麻產業最有成長前景的一個領域，據Arcview市場研究機構指出，消費者2018年在預先填裝好的THC電子煙產品上花了近17.5億美元。總是願意對事情的新進展投以正面態度的企業家與投資客認為，當前的狀況並不意味著滅亡，而是機會。

關於電子煙致死的案件，企業家詹姆斯．藍傑（James Langer）說道：「我認為這對我們會有正面影響。」他的新創公司Swoon正推出一款「米其林主廚系列」的THC電子煙產品，包含玫瑰、木瓜奶油、草莓帕弗洛娃蛋糕等口味。他認為這次的危機會讓人們遠離非法商品，並將他們推向合法貨源，如同他所提供的一樣。他表示：「這將凸顯出從黑市購買商品所產生的問題。」

產業中的其他人也同意藍傑的邏輯。在科羅拉多、麻薩諸塞、加州等開放娛樂性大麻的州，合法的大麻公司須與非法、無照的大麻商人和運送服務來競爭，而這些非法業者往往在大麻合法化之前就已經存在。他們表示，除了可能使人們遠離未受規範的商品外，這股恐慌也可能鼓勵各州將娛樂性大麻合法化，並促使它們採行標準化的檢驗制度，進而幫助合法大麻業者（甚至以更高的價格）與黑市競爭。

代表亞利桑那州大麻投資客與業者的律師克里斯多福．古奇（Christopher Gooch）說道：「對於消費者而言，為合法大麻產業建立一套檢測機制將是明確的品質保障。它們現在可以在廣告中主打說它們的商品會比消費者自己在黑市裡取得的還要安全。」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但現在要看清楚事情的全貌還有一個問題：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吸電子煙會造成肺部損傷和死亡。儘管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簡稱CDC）懷疑非法大麻製品在這次風波中扮演主要角色，但它也還沒釐清確切的原因。許多患者同時使用尼古丁和THC電子煙產品，其中有13%的人表示自己只有在生病前的三個月抽過尼古丁。CDC也並未排除有超過一個以上的導因的可能。

截至目前為止，CDC和其他官方單位都在警告消費者，避免使用來自黑市的電子煙液。其他部門甚至更為嚴格，今年九月，麻州州政府下令禁止所有電子煙製品（尼古丁和THC都一樣）長達四個月，某些州則禁止加味電子煙產品。隨著死傷人數持續上升，將有更多單位群起仿效。

這些禁令將會對所有電子煙業者造成損害，無論它們是否合法。與電子煙風潮畫上等號的電子煙巨頭Juul正因其價值暴跌而蒙受巨大的損失，即便該公司僅提供尼古丁製品，而非THC。Juul通訊執行總監奧斯丁．芬南（Austin Finan）在一項聲明中告訴《時代雜誌》：「我們感謝CDC、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和其他公衛部門的努力，也有信心它們能釐清事情的真相。」

在這股恐慌之中，部分消費者（尤其是年輕族群）完全放棄電子煙的使用。但分析師認為，一旦結果證明電子煙造成的死傷與合法業者無關，那麼那些撐過此次風暴的電子煙廠便能繼續蓬勃發展。投行及資產管理公司Piper Jaffray & Co研究分析師麥可．拉福瑞（Michael Lavery）說道：「如果證實問題出在黑市產品，那麼對於受到監管的企業而言——尤其是中期或長期來說——這將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Photo Credit: Steven Senne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現在，大麻業者仍相當積極和樂觀。電子煙廠ilo Vapor副財務長雷．尤泰（Ray Utech）表示：「當前發生的一切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隨後，尤泰向《時代雜誌》展示了一台能利用內部雷射加熱THC大麻油的裝置原型。這個在消費者電子展（CES）上完全不顯突兀的小裝置，可謂大麻產業和科技業之間相互作用的象徵。畢竟這兩種產業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它們都同樣充滿風險投資，也都堅定地相信自己能夠掌握未來，它們更在備受矚目的爭議下堅持這樣的信念。

即便雷射電子霧化器和木瓜奶油THC大麻油未能成真，投資客也對大麻產業的成長感到相當有信心。加拿大風險投資公司Fortuna Investments（該公司對於THC「萃取」〔extraction〕——也就是指將THC從大麻業分離出來的過程——投注大量資金）副總裁艾比．泰馬特（Abi Tamot）表示：「電子煙只是一個途徑。你可以用它（指大麻）來製作食品，你可以用它來生產飲料，也可以用來做凝膠帽等產品。電子煙的危機現在會造成負面影響，但是否會因為這樣就完全摧毀萃取產業？肯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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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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