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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是王》:肯伊威斯特找到了上帝,卻失去了靈感

2019/1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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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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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饒舌歌手肯伊威斯特推出全新專輯《耶穌是王》,眾所矚目中誕生,但是其成績卻差強人意,這張專輯的概念看似崇高,但這也是他最沒有野心的一張專輯。

文:Andrew R. Chow
譯:曾勢喨

「最美麗的想法永遠在最黑暗的之側」,肯伊.威斯特(Kanye West)在他去年的專輯《Ye》的第一首歌就說道,「我曾經想過要殺你」。這個歌詞歸結了威斯特的生涯:他一直面對著困難的抉擇,卻一直表現出色。他必須選擇信仰還是誘惑、高檔藝術還是低俗作品、愛情或是心碎。在他最好的歌,如「著新衣的惡魔」〈Devil In A New Dress〉、〈耶穌行走〉(Jesus Walks)、〈父親伸直我的手〉(Father Stretch My Hands),他將精進自我的渴望與他最基本、醜惡的心態並陳,讓他肩膀上的天使與惡魔和諧的共演。

但是威斯特在《耶穌是王》(Jesus is King)中把他的黑暗去除掉了,他最新的專輯在幾次延遲後終於推出,他宣示性的使用全大寫的標題、福音式的音樂與幾乎全是宗教的題材。威斯特在幾年的麻煩糾纏,包括對抗鴉片成癮、對川普以及奴隸發表評論而遭到抨擊,並與前合作夥伴德瑞克(Drake)和Jay-Z進行高調的爭吵後,他承諾要重新振作並重新發明新的音樂。《耶穌是王》是他轉變自己成為嘻哈世代中受經磨練而轉變的傳道者的機會。

雖然這張專輯的概念看似崇高,但這也是他最沒有野心的一張專輯。《耶穌是王》全長大約27分鐘,比前一張專輯《Ye》稍微長一些,但感覺太常使用電子琴的組鍵(keyboard shortcuts)而缺乏張力。雖然專輯中有很多令人喜歡的元素,如充滿激情的旋律、良好的品質以及看起來很被感動的觀眾,但這張專輯普遍充滿了宗教的抒情以及過於熟悉的旋律。威斯特在本次專輯中捨棄了他最好的作品中都有的元素,也就是二元對立,而雖然他聲稱上帝是他最好的靈感,但這卻是他生涯中最無趣的一張專輯。

這張專輯的弱點之一就是威斯特一心一意要抒情,宗教的主題對於威斯特來說並不新,他已用深刻的方式找到了他的信仰,這顯現在他《The College Dropout》這張專輯中〈耶穌行走〉以及〈永遠不要讓我失望〉(Never Let Me Down)等節奏鮮明的歌中。這些歌裡,他詳細描述了他個人與社會的掙扎,並在他尋求救贖的過程中得到報應。

在《耶穌是王》中並沒有這樣的故事,他的歌詞開頭與結尾都一樣,都是用不同的方式在表達無趣的宣示,「跟隨耶穌,傾聽並服從」、「我在王座之前向王跪倒」、「上帝的軍隊而我們就是真理」、「祂的力量就在我跑的這場賽跑之中」,他的歌以往是無限、連串的雙關語和狡猾的詞語,而這裡,他將「安全」(safe)與「安全在水上」(safe on Water),然後甚至懶得想出一個叫人「跟隨上帝」更好的比喻,就直接說「與上帝摔角,但我不想摔角」,他也有一直重複完全不有趣的歌詞的傾向,就好像怕我們第一次沒有聽懂一樣,例如他就大叫了「我不過份,我只是很專注」兩次。

Kanye West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威斯特新專輯歌詞的傳教任務讓他與過去的歌詞比起來更加受限,而在他試圖避免負面性的過程中,他根本上誤解了福音抒情的意義,這種歌曲經常是充滿衝突與艱苦的,經典歌曲例如〈吉利得的軟膏〉(There is a Balm in Gilead)、〈抓住我的手,親愛的上帝〉(Take My Hand, Precious Lord)皆陷於絕望之中,而一些更輕快的聖歌如〈我如何撐過去的〉(How I Got Over),其歌曲的力量則來自於歌唱者的一生勞碌。許多福音歌曲都是在轉變的過程中所催生的,是罪人的人生達到谷底時,看到了上帝給他們的一絲希望。

威斯特在〈手放其上〉(Hands On)這首專輯中最強力的歌中宣達了這樣的想法,「告訴惡魔我即將反擊/我已經為了你工作一生」他說,這些歌詞融合了他自己對於警察暴力和主要影響有色族群的美國三振法(three-strikes law)的抗爭,但是他並沒有更深入的探討這些議題,而是接下來談到他不被其他基督徒所接受。他宣示奉獻自己的行為並沒有告訴大家為何他重新定位自己是個虔誠的藝術家,或在廣大的公共領域中,甚麼是重要的。因為絕大部分在歡樂的歌都沒有衝突,它們無法讓聽眾宣洩他們的情感。

當然,抒情只是一種福音音樂的類別。在艾瑞莎.富蘭克林(Aretha Franklin)神聖的現場專輯《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中,有些最強烈感人的時刻卻是她幾乎沒在唱歌的時候,她只不斷的重複「非常好」(right on),或是嚎出讓教堂木椅都在震動的聲音。傾瀉的和聲、滂沱的旋律,或是簡單而不斷重複的口號,有時比強烈而複雜的敘事更能夠傳達信仰。

在《耶穌是王》中確實有一些音樂上的活力,如威斯特的〈星期天不開門〉(Closed On Sunday)確實是近期記憶中最好的作品,而「手放其上」則受益於福瑞德.漢蒙(Fred Hammond)的自動混音的講道。連續第二張專輯,安特.克萊蒙斯(Ant Clemons)則都用他飄渺的假音演唱了動人的詩句,第一次是在《Ye》的〈全是我的〉(All Mine),而這次是在天使般的〈水〉(Water)一曲。

總的來說,《耶穌是王》可以說是四平八穩,但是威斯特沒有展現出甚麼我們沒聽過的。〈用這個福音〉(Use This Gospel)中敲打的鋼琴聲與自動調音的和聲與《我的奇特幻想》(My Beautiful Dark Twisted Fantasy)專輯如出一轍,而靈魂歌曲「追隨上帝」(Follow God)聽起來就像被Pusha T專輯《達通那》(Daytona)拒絕的作品。威斯特很聰明的雇用了嘻哈界首屈一指的造型師皮爾.博恩(Pierre Bourne),但是博恩在〈在上帝〉(On God)這首歌上的造型卻沒有主題也沒有新意,與他跟花花公子卡地(Playboi Carti)和利爾.烏茲.伏特(Lil Uzi Vert)合作時所展現出不可預測的、怪異的服裝相去甚遠。

這些創新相當的令人失望,而這大部分是因為威斯特最有影響力的創作通常都是透過音樂來感動人。作為一個2000年初期的製作人,他把花栗鼠式的靈魂歌曲(chipmunked soul)帶到了世人面前,他在《808s和心痛》(808s and Heartbreak)這張專輯則帶動了自動調音與數位混音的革命,而《伊蘇基督》(Yeezus)這張專輯則專注於帶有工業粗野主義(industrial brutalism)與粗暴的饒舌,為SoundCloud饒舌世代創下了模板與展現了態度。他每次突破性的創作都為許多人所反感,但又逐漸變為特定族群的通用語。相反的,威斯特在《耶穌是王》上的音樂,則是他以往音樂的回收再利用。

威斯特最好的作品是非常私人以及自知的,而《耶穌是王》有一種混濁的特質,就好像是放在髒玻璃裡的展示品一樣,或是像《逃出絕命鎮》中沉下去的地方(Sunken Place),那種威斯特最害怕的虛擬的煉獄。雖然威斯特自稱是在「所有我們需要的地方」都「非常的激進」,《耶穌是王》只能說還可以而已,這張專輯很諷刺的,因為它缺乏了惡魔而不若威斯特以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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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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