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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選出一個民粹主義而且與俄羅斯親近的總統,但我說的不是川普

2017/03/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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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菁英階級,小羅斯福也是個真真實實的民粹主義者,而他在史達林身上看到的是「人民的主人」,正是他對自己的期許。他對於史達林的專制風格很感興趣,也欽佩他為了國家不怕撞破頭的男性精神。

文:Sana Krasikov
譯:Wendy Chang

想像一下這個情景:在經過一連串的經濟危機後,美國人民選出一位出身紐約富裕家庭的總統,吸引了勞工階級向他靠攏,透過新媒體和大眾產生連結。當他當選後,開始與俄羅斯以及其「強人」領導者發展密切關係。俄羅斯原被認為是對美國民主造成威脅,但新總統忽視國家長期以來蒐集的情報。身為總統,他開除了國務院中值得信賴的顧問,並任命一位親俄人士為大使,這位大使不僅公開讚揚俄羅斯的獨裁領導者,對於俄國侵犯人權的事件也採取與大眾不同的角度思考。最後,該總統拋棄了在歐洲原有的盟友,轉而支持俄國軍事擴張到東歐和亞洲,為地緣政治帶來新秩序。

如果你以為我在說川普(Donald Trump),那你可能落後80年了,我描述的不是普亭(Vladimir Putin)跟川普之間的兄弟情,而是20世紀的兩大世仇,竟然發展一段從1930年到一路持續到40年代的友誼,連俄羅斯專家都不是很明白。這兩大強人後來都被視為大英雄——史達林(Josef Stalin)和小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總統。

我是一個小說家,而不是歷史學家。但過去八年,為了撰寫背景設定在冷戰時期的新小說《愛國者》(The Patriots),把我自己埋在歷史資料中,閱讀歷史記載、人物傳記、甚至花了很多時間看KGB的檔案。其中一本我覺得很有用的書是Dennis J. Dunn的《Caught Between Roosevelt and Stalin》,對小羅斯福總統派至莫斯科的五位大使有詳細的研究。

讀著Dunn對於小羅斯福的外交政策描述,我不禁被該時期與我們這個年代的相似程度所震撼。正是要擔心美國換盟友的時候,來比較兩位總統可能令人生氣,畢竟一個是向美國人民保證「我們唯一值得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另一個則是時不是會用他的推特嚇死大家,但他們兩個人在思想和情緒管理上的差異,應該不至於讓我們看不到:他們在類似的情況下入主白宮,而且都採取與俄羅斯較親近的立場。我們可以從這份相似性學到什麼?前面有什麼在等著美俄關係?

小羅斯福跟川普一樣,就任時最重要的問題都是美國本土的議題。美國人對於美歐未來關係的關注遠低於找到工作、有飯吃,不同於前任總統胡佛(Herbert Hoover),小羅斯福總統在這點上特別了解美國人。某些較親近的幕僚,比如說哈里曼(W. Averell Harriman),就對小羅斯福不怎麼關心國際局勢的狀況感到震驚。在日記裡他提到:總統似乎對於東歐的議題不太有興趣,除非他們會影響到美國。

在1934年小羅斯福就任前,美國行政部門和國會對俄羅斯不怎麼關注,深信布什維克政府會亟欲透過共產國際的間諜或是其他方式,干涉、危及美國政府,如同今天的駭客一樣,所以美國政府拒絕承認蘇聯,也不願派駐大使。順便一提,即使政府的態度如此,也沒能阻止美國公司將價值幾百萬美金的鋼鐵及科技技術,銷往俄羅斯給新工廠,而且還是得到政客的默許,這些政客還在媒體上公開批評了紅色威脅(Red Menace)。但經過小羅斯福的干預,美國的政策轉彎了。

而俄羅斯正希望看到這樣的逆轉,身處在歐洲反共國家之間,她備感孤立,而且現金儲備量低的驚人,為了養活工人,需要餓死農民。時間拉到現在,美國與歐洲的制裁政策讓俄羅斯的經濟陷入困難,耗盡了外匯儲備,有些專家估計俄羅斯的外匯儲備會在2017年中用完。

這也難怪史達林特別需要美國當盟友,他試圖說服小羅斯福,表示共產主義是俄羅斯國內的事,並不是要挑起國際級的戰爭,因此鞏固了美俄聯盟。而史達林也點出了另一個共同的敵人:日本,在1931年入侵蘇聯在東北的邊境。這場戰爭讓美國最後加入第二次世界大戰,而且還跟俄國站在同一邊,因此特別值得注意。

但是俄國需要美國的程度(鋼鐵和低利率的貸款),遠高於美國需要俄國斯。在小羅斯福之前,美國國務院都一直堅持著「一物換一物」的對價關係原則,若要美國承認蘇聯,那史達林必須要停止在共產國際中干涉美國事務,並且對烏克蘭採取更柔和的態度,畢竟史達林剛在那裏製造了一場大飢荒。小羅斯福可以很輕易地要求蘇聯做到這些事,但為什麼他沒有?

正如俄羅斯的俗諺說到:人的另一個靈魂是黑暗的。我們無法確實知道小羅斯福的考量,但是很明顯的是他和史達林的緊密關係不僅只是戰略需要。從他的談話中可以看出來,他深信美國和俄國最後都會走向同一條道路,他認為美國正從自由資本主義之路走向國家管理的社會主義,而蘇聯正從專制的共產主義,轉為社會主義式的民主。身為菁英階級,小羅斯福也是個真真實實的民粹主義者,而他在史達林身上看到的是「人民的主人」,正是他對自己的期許。他對於史達林的專制風格很感興趣,也欽佩他為了國家不怕撞破頭的男性精神。

俄羅斯不顯光芒的路徑比起歐洲的盟友,更較小羅斯褔感到興趣。就像川普一樣,小羅斯福對於舊有的歐洲秩序不以為意。他覺得當時的歐洲領導人傲慢、排外、有著帝國主義,而且長期策畫著想要纏著美國跟英國。與其相信對價關係的外交政策,像是制裁等等的,身為一個民粹主義者的小羅斯福寧願倚賴個人特質的力量來影響外交。而當俄國不照遊戲規則走時(就像他平常也不會),小羅斯福寧願收起譴責,讓大使安排他與史達林的會面,如此一來他就可以「看著一個人的眼睛,看進他的靈魂」,如同小布希(George W. Bush)一樣。

這讓當時白宮內一些「傳統」的專家很不能接受,他們就跟現在的幕僚一樣,在遇到俄國的議題時,會希望以互惠的方式進行,態度也比較強硬,堅持道德客觀原則。二戰結束後,哈里曼在他的日記裡自白:「我不覺得自己成功說服總統警惕、堅定政策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問題出現,歐洲各國有不同政治考量的時候。」哈里曼意識到小羅斯福「並不是很在意與俄國接壤的國家逐漸共產化」,因此覺得心灰意冷。

近日,川普曾經暗示如果北約瓦解,他也不會在意,身為一個民粹主義者,小羅斯福很直覺地了解大多數的美國人根本不關心歐洲的未來,我們忙自己國內的問題都來不及了,根本沒有力氣去解歐洲這道難題,或是拉到更高的角度思考:一個團結的歐洲就是對抗俄國擴張最好的辦法。最後,要等到小羅斯福的下一任總統杜魯門(Harry Truman),才能盡力扭轉他造成的傷害,但為時已晚,因為我們(美國)的推波助瀾下,冷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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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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