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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為了生存所需,食人族為什麼吃人?

2017/05/03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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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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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effrey Kluger
譯:黃獻寬

不管你有多餓,你應該都不會烹煮、並在餐桌前享用賴瑞,或者其他任何人的肉。換句話說,你不會吃人。

食人文化在人類歷史中佔有很長的一段歲月,但即使在某些時候,吃人變得情有可原,例如唐納大隊[1](Donner party)的食人晚宴,那種情況下沒人會責怪他們,但我們卻不願意讓這件事情在腦中多停留一秒。不過,食人文化對人類學家卻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最教他們感到好奇的,就是「為什麼」:什麼情況下,經歷過社會化的人類,會選擇將史都煮成燉菜、把法蘭克做成肥腸。

現在,布萊頓大學的人類學的資深講師詹姆斯.寇爾(James Cole)或許能給出一個答案。根據寇爾在《自然》(Nature)最新發表的一篇研究,他計算了人體腰側、肋骨、後腿肉等較適合食用的身體部位能提供多少卡路里,結論是:當你選擇吃人的時候,通常不是因為營養需求。

大多數的食人文化起於250萬到1萬年前,也就是舊石器時代,智人正是在這個時期出現的。在外行人的眼裡,遺骸就是遺骸,骨肉分離、風化後的人體殘骸,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是自然風化還是被其他人吃下肚。但要知道,考古學家可不是外行人,他們是尋找人體線索的專家,他們能挖掘出蛛絲馬跡,以判斷遺骸是否曾為他人腹中餐。這些方法包括觀察骨骼上的平行切割痕跡;或者顱骨基部的缺損,這種缺損會導致大腦門戶洞開;又或是骨骼上的鋸齒狀破裂及燒焦的痕跡,這兩種痕跡都可能是為了取食骨髓所造成。

依據這些人類學考古上的證據,科學家確認了一些食人文化的聚落,不少聚落是在古歐洲地區,每個聚落中有著少至5人,多至30人的受害者。寇爾為了確定食人的原因,他決定對現有的人體化學成分進行分析,對象以成年人為主。現代成年男性的體重平均是110磅(約50公斤),但要記得,這是現代人的身體結構,而非遠古人類。一個成年男性平均擁有約66磅(約30公斤)的瘦肉,但他的身體絕不只有那些「可能被割下」的肉塊,另外還包括胃、心臟、肺、脂肪,以及其他人類在料理別的物種時可能取用的身體部位。

將這些營養成分加總,一個成年男性大概能提供125,822卡的熱量,其中32,376卡來自瘦肉。大腿肉是營養價值最高的部位,有13,354卡;上臂可提供7,451的卡路里;腦與脊隨2,706卡、肝臟2,569卡,而心臟則只有650卡。

但是,假如真的要把食人當作一個聚落的生存策略的話,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首先假定一個成年人每日基礎所需熱量是2,400卡,從上述的解剖結果顯示,一個現代成年男性的營養價值,僅足夠提供一個25人部落半日所需的熱量。不論是尼安德塔人或者現代人類,若想在舊石器時代生存,日常運動的消耗必定會讓他們的熱量需求上升,這種情況下,一個成年男性或許最多只能提供部落1/3天的熱量。

這種供給量與狩獵其他動物所得的成果相比簡直微不足道。單單一頭古代母牛的瘦肉就能提供367,200卡的熱量,是人類的10倍;一頭野牛的肌肉足有612,000的卡路里;長毛犀牛更可以提供126萬卡的熱量;這還沒完,一頭長毛象就代表著360萬的移動卡路里。

再者,一個活生生的人肯定不會甘心化為他人的盤中飧,「考慮到人類搏鬥、逃跑以及思考如何避開獵殺的能力。」寇爾在他的研究中表示:「想當然爾,獵捕人類會是個耗費更多體力與精神的工作。」至於其他獵物,當然,牠們也會抵抗,但是絕對做不到人類的程度。

假如不是為了好好吃一頓,那到底為什麼要選擇吃人?寇爾承認,化石留下的紀錄並沒有提供太多線索。某些情況下,如飢荒或者唐納大隊那樣的緊急狀況,不吃人就會死的狀況讓人們別無選擇。或者,這是一個儀式性的行為,就像在親人死後,要將他的大腦吃掉的習俗。大多數情況,食人的原因是出自原始部落的地緣政治因素。時至今日,人類都是藉由殺戮來擴張領地,這無疑會留下許多屍體。

「或許是因為殺戮已經造成,不把死者吃掉感覺很浪費,又或者吃人的行為象徵警告與震懾。」寇爾在寄給《時代》的一封郵件中寫道:「說實話,我們或許永遠無法得知他們吃人的真正動機,甚至他們每一次吃人的原因可能都不相同。」那些發生在舊石器時代的事情,看來也只能留在舊石器時代了。


[1] 一群在1846年春季由美國東部出發,預計前往加州的移民隊伍,他們是由數個家庭組成的篷車大隊。由於錯誤的資訊,他們的旅程遭受延遲,導致他們在1846年末到1847年初之間受困在內華達山區度過寒冬。在惡劣的環境下,接近半數成員遭到凍死或者餓死,部分生存者依靠食人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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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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