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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和勞工都自稱「中等收入」——我們有必要重新定義「中產階級」

2017/0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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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管理菁英通常稱自己為「上層中產階級」,以區分中產「勞工階級」。消失的中產階級則稱自己為「中產階級」,稱菁英為「富人」。有時,特別是左派人士,會將「勞工階級」作為窮人的委婉用語,也難怪美國人感到困惑。

文:Joan C. Williams
翻譯:Wendy Chang

Joan C. Williams是加州大學法律學特聘教授、哈斯丁基金會主席、加州大學黑斯廷斯法學院工作生活法律中心創始人,著有《白人工作階層:克服美國的無類別無知》(White Working Class: Overcoming Class Cluelessness in America)。

當談到階級的時候,美國人好像都會突然耳聾。這個話題讓我們感到不舒服,所以我們試圖把自己全部描述為「中產階級」來顯示階級消失了。但是,當我們把所有美國人都分入為一個大而笨重的類別時,就會令大家困惑——決策者和政治分析家長期以來一直忽略了一群廣泛存在的美國人民,他們在總統大選起了決定性作用,現在則是兩黨的主要焦點。

這混亂起源有三。

首先,我們對「中等收入」的定義太寬鬆了

最近Bloomberg報導美國購物中心(Mall of America)引述對顧客的訪問:一位年收入2萬2千美元的遊樂園工人,和一個年收入20萬美元的律師,都會稱自己是中產階級,但實際上兩者都不能算是。如果遊樂園工人是獨居,那麼他會被算是窮人:年收入是幾乎剛好是2015年全美年收入後30%的中位數─2萬2千5百美元,此數字是我在華盛頓公平成長中心的Heather Boushey和KavyaVaghul幫助下計算出來的。而律師則是有錢人,其年收入還是全美前6%:他算是專業管理菁英的一份子,專業管理菁英收入的中位數在2015年是173,175美元。

中等大約50%的美國人既不富有也不貧窮,才是真正的中產階級。哈佛大學學者達達・斯科波爾(Theda Skocpol)把這群人稱為「消失的中產階級」,因為他們經常被我們過度擴張引喻的「中產階級」稱呼剝奪了。他們在2015年的年收入中位數75,144元。這個群體中最富裕的成員(第90百分位數)是比如說放射治療師(中位數:70,010美元)或警察(中位數:61,600美元)的已婚家庭。

但社會階級不應該僅靠收入來決定——這是美國人對階級感到混亂的第二個原因

在我們對「消失的中產階級」定義中,我們將美國高收入家庭納入,卻沒有包含大學畢業生。為什麼?因為雖然階級與收入高度相關,但用「是否有從大學畢業」這種文化差異來評判,反而可以更明顯看出來。從大學畢業的美國人,通常生活方式和非大學畢業生不同。大學畢業生通常成為專業人士,專業人士傾向於擁有社會學家所謂的「創業家網路」:廣泛的熟人網路,可以幫助他們獲得工作和做生意。相比之下,非菁英階層通常是生活在緊密紮根的「團結網路」中,他們永遠都是彼此相識、彼此互相幫助,從保姆到房屋維修都是如此。

家庭關係也是不同的。家庭成員往往仍是菁英階層以外的成年子女,平時的生活中心——不管是消失的中產階級還是窮人都一樣。受過大學教育的菁英中,家庭成員彼此分開住,他們的關係主要是情感上的而非經濟上的。不同階級地區的美國人生活在不同的生活——在很少相交的泡泡中。

最後一個原因讓階級變得混亂,是不同的族群以不同的方式使用相同的術語

專業管理菁英通常稱自己為「上層中產階級」,以區分中產「勞工階級」。消失的中產階級則稱自己為「中產階級」,稱菁英為「富人」。有時,特別是左派人士,會將「勞工階級」作為窮人的委婉用語,也難怪美國人感到困惑。

而這個困惑成了政治問題。2016年支持川普的選舉人團呈現出區域性影響:約八萬張票開在銹帶州,如密西根州、威斯康辛州、和賓州。該關鍵族群是現在著名的「白人勞工階級」,他們為川普而戰。否認這種分析的言論往往認為「勞工階級」是窮人的委婉語,並指出窮人並未促成川普當選。這是事實,但無關緊要——因為沒有人說他們讓川普當選。支持川普的「白人勞工階級」是有點財產的人,而非窮人:川普在年收入五萬元至十萬元之間的選民中表現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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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分析使用收入限制,讓「消失的中產階級」消失了。最有影響力的例子是2016年5月數據調查部落格「FiveThirtyEight」一篇〈The Mythology of Trump’s Working Class Support〉,文章中Nate Silver寫道:「新聞報導普遍地將川普的當選描繪為『勞工階級』對共和黨菁英的反叛。」他補充說:「與大多數美國人相比,川普的選民更有錢。」Silver雖然勉強承認「勞工階級支持川普」的觀點,但同時也提出否認的證據,支持川普的初選人家庭收入中位數為72,000美元,遠高於全國中位數56,000美元。

但是,收入中位數(前50%有錢的美國人收入和後50%的分界點)對「消失的中產階級」來說在統計時是致命的弱點。以56,000美元作為分界點,Silver將投給川普的「消失的中產階級」和沒有選舉權的貧困選民混在一塊,反而稀釋了投票。

其他人則以稍微不同的方式重複這個錯誤。最近《華盛頓郵報》的一篇文章將選民分成年收入低於五萬美元和高於五萬美元的人。再次將沒投給川普的低收入選民,與投給川普的中產階級選民相提並論。同一篇文章內還有另一個跛腳的論點:沒有大學學歷並不能做為「勞工階級」的代表,因為連比爾蓋茲(Bill Gates)和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都不是大學畢業。可是特例的存在並不能反駁人口統計學上的普遍性。

雖然少數評論家仍然否認階級動態決定的2016年大舉,但民主黨和共和黨人現在都開始重視中產階級工作。川普在選舉中也確實開始重視,民主黨新推出的「更好的交易:更好的工作,更好的工資,更好的未來」(Better Deal: Better Jobs, Better Wages, Better Future)也是如此。

新戰線將是共和黨以供應方經濟學來辯論:大幅減稅將促進成長,創造就業機會。民主黨人將堅持認為,減稅只會給年收入1%家庭的小孩們帶來更大的財富,頂多只是讓低薪低工時的工作掏空更多家庭和社區。但重要的事實是,現在兩黨都把中產階級工作作為首要任務和核心工作。

我們每天都會聽到在川普時代美國政治變得如何崩潰和痛苦。我們很少聽到的是:所有戲劇性事件中,川普都已經傳達了一個新共識。勤奮的美國人想要工作,兩黨的政治家都在關注。消失的中產階級將不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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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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