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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形物語》獻給怪物的情書

2017/0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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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Bull Produ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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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比任何導演都還了解怪物之愛。他的新片《水形物語》(The Shape of Water)在威尼斯影展首度公開,即將在12月初於美國上映(台灣則要到明年2月)。這部片向所有怪物們傳遞了一封夢寐以求的情書。

文:Stephanie Zacharek;譯:張郁笛

幾乎每個看怪物電影長大的人都知道,愛上一頭備受誤解的生物註定要心碎收場。鮑里斯.卡洛夫(Boris Karloff)飾演的科學怪人不是故意讓盲眼小女孩溺水,他只是以為小女孩也會和他們丟進海浬的雛菊一樣漂浮;歷代的金剛(King Kong)也只為擄獲牠心的那個女人而淪陷,不管是迷人的菲蕾(Fay Wray)或是狡黠甜美的潔西卡.蘭芝(Jessica Lange),牠在遇見這個、那個女人的那刻,就注定了牠的悲劇結局。怪物們之所以無法在我們的世界生存,是因為他們不了解隱藏的規則;而我們同情他們,也是因為我們時常不了解這個世界的生存規則。

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比任何導演都還了解怪物之愛。他的新片《水形物語》(The Shape of Water)在威尼斯影展首度公開,即將在12月初於美國上映(台灣則要到明年2月)。這部片向所有怪物們傳遞了一封夢寐以求的情書。莎莉.霍金斯(Sally Hawkins)飾演的伊莉莎(Elisa)是個1960年代居住在巴爾的摩的年輕女孩,身為一個啞巴她從小就無法說話,並在一間機密政府研究中心擔任晚班清潔人員。奧塔薇亞.史班森(Octavia Spencer)在裡面完美地扮演了她的同事柔達(Zelda),時常邊工作邊對伊莉莎喋喋不休,不停抱怨她老公或是大談諸如「矮子都很刻薄」之類的無聊偏見,來填滿兩人的工作夜晚。

伊莉莎獨自住在一間豪華電影院樓上的公寓(電影院老闆一直怨嘆大家都寧願在家看電視,也不來看電影),她和住在對門、脾氣暴躁卻迷人的朋友相依為命,也就是李察.傑金斯(Richard Jenkins)飾演的失業插畫家傑爾斯(Giles)。兩個人常用傑爾斯的電視,看著老電影消磨時光,他們很喜歡比爾.羅賓遜(Bill Bojangles Robinson)在《小上校》裡的樓梯舞蹈、卡門.米蘭達(Carmen Miranda)誇張的笑容,還有她頭頂那大到能塞滿整個電視螢幕水果籃;這些過去的明星就是傑爾斯和伊莉莎生活的一部分。傑爾斯雖然是同志,但當時大眾普遍的負面態度讓他一直縮在櫃裡;至於伊莉莎,孤兒的背景和她的溝通障礙讓她到了哪都沒有歸屬感。在這段時光,好似會帶著他們走向更光明的未來,但卻將兩人以及浪漫的理想留在了原地。

吉勒摩.戴托羅
Photo Credit:Bull Productions
奇幻電影導演吉勒摩.戴托羅(右二)繼《羊男的迷宮》、《腥紅山莊》之後,又將為觀眾帶來全然不同的視覺體驗。

有一天,由麥可.珊農(Michael Shannon)飾演的邪惡政府走狗史翠克蘭(Strickland),身穿黑西裝,帶著一種非常特別的生物來到研究機構。伊莉莎看著史翠克蘭與他的手下將一個裝滿水的巨大金屬容器搬進研究中心。當她偷看到裡面裝了什麼時,幾乎對裡面的生物一見鍾情;至少,她看到的東西已足夠讓她充滿好奇心,同時也讓她對奇異生物產生了親近之感。在這之後,她逐漸和這個水中的神奇生物成為朋友。這一生物是在亞馬遜叢林被捕獲的,據說是當地原住民的神祇。當我們終於能一睹他的真面目時,也能完全理解伊莉莎的感覺。

這個優雅非凡的奇異生物是由演員道格.瓊斯(Doug Jones)所飾演,同時他也擅長軟骨術。瓊斯之前曾在戴托羅的《地獄怪客》(Hellboy)中飾演魚人亞伯(Abe Sapien);現在則搖身一變,成為伊莉莎及觀眾眼中的怪奇生物。肌肉瘦弱而結實,加上紅銅中帶著彩虹綠色的滑溜皮膚,他就像洛克威爾.肯特(Rockwell Kent)重新想像出來的黑湖妖譚半人魚(Creature from the Black Lagoon)。輕皺的魚鰓像森林蘑菇下精細的皺摺;結實的肌肉肌理分明,有如刻鑿出的痕跡。但他全身上下最性感的是他的雙眼:既憂鬱又黑暗,一直在尋找他求而不可得的東西:信任、愛情,或者兩者皆是。

戴托羅在《水形物語》中創造的成人童話故事也加入了明顯的情色元素。他毫不避諱地在片中描繪伊莉莎的慾望、對美的追求,以及對現實生活的失望。戴托羅對1962年巴爾的摩的描述也不是完全無中生有;冷戰時期加上美國南方暴力抵制非裔美國人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不只在電視中當做背景映襯,也悄悄潛入伊莉莎和傑爾斯的日常生活。

讓《水形物語》稍嫌失色的唯一缺點就是戴托羅時不時流於卡通化、平庸的性惡觀,太過強調這一點(雖然不像奉俊昊在最近的電影《玉子》中不停問觀眾:「人類難道不糟糕嗎?」這麼強調)。愛貓的人也會發現戴托羅在電影其中一幕,有點打擊到他們對貓的喜愛;但如果你還記得科學怪人對雛菊和小女孩抱有的困惑,會有助於你了解那一幕。另外,珊農雖然是個好演員,但他還需要點火候才能掌握好這個凸眼壞人角色。

儘管如此,片中所呈現出的魔法與幻想畫面已經讓上述缺點瑕不掩瑜。《水形物語》開啟了一場美麗的水中白日夢,用漂浮的睡美人定調我們即將看到的一切。最後的畫面表達了完全的無重力感與極致的愉悅。戴托羅和凡妮莎泰勒(Vanessa Taylor)共同創作的劇本雖改編自戴托羅結合安徒生童話《小美人魚》和維倫紐夫(Gabrielle-Suzanne Barbot de Villeneuve)《美女與野獸》所重新編寫的故事,卻仍擁有自己獨特的靈魂。

戴托羅在上一部片《腥紅山莊》(Crimson Peak)中呈現了壯觀、華麗而血腥的瘋狂畫面。相較之下,《水形物語》氣氛較為寧靜,卻也更加詩意,而這得歸功於演員們的表演功力。霍金斯貫穿全片沈默演出,表現無以倫比;在她用手語向傑爾斯表達絕望的一場戲中,充滿了莉蓮.吉許(Lillian Gish)般的張力。還有同樣無聲演出的瓊斯也令人驚艷;即使她飾演的角色並非人類,但他表現出的疼痛感提醒著我們所有身為人類的感覺。

整場表演就像一場舞蹈、一首充滿力量的詩歌,唱出這部電影的啟示:我們只有奮力掙破謹慎與害怕的束縛,才能贏得自由和優雅。《水形物語》帶領我們一起進入導演編織的夢;醒來後再度踏入真實世界,而這需要你提起足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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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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