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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電動車黑暗面:剝削勞工人權的鈷礦供應鏈

2017/10/16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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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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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Mark Dummett(國際特赦組織商業與人權研究員)
翻譯:Wendy Chang

蘇格蘭政府最近宣布一項計畫,2032年前將逐步淘汰汽柴油車,而到了2040年,所有開在英國路上的車都會是電動車,原有的加油站將由充電站取代。同一時間,在美國,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宣布推出最新的特斯拉(Tesla)Model 3,期望可以成為大眾化市場的第一台電動車。

轉採用綠色能源科技當然是再好不過了,氣候變遷已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大的人權挑戰之一,從倫敦到德里之間的各個城市都充滿著汽油車排放的廢氣,採用電動車將可以改善空氣品質,減少二氧化碳的排放,不至於把我們的地球推到極限。

但是有些電動車目前還不是如製造商向消費者宣稱的那麼「乾淨」。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的研究顯示,由大人和小孩挖掘的鈷礦將進入部分世界最大汽車製造商的供應鏈,電動車電力主要來自於可充電式鋰電池,而鋰電池的重要成分即為鈷;全世界有超過一半的鈷都來自剛果民主共和國(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雖然剛果的鈷含量豐富,但仍為世界最貧窮的國家之一,而且幾十年以來一直飽受戰爭和政治貪腐之苦,因國內的正式工作少之又少,成千上百的剛果人民,不管男女老少不得不自行挖礦以維持他們的生活。

政府官員表示,剛果出口的鈷礦中有20%是來自這些所謂的「手工」採礦者,確切的數字可能再更高,這些手工挖掘所產出的鈷比工業採礦的還要便宜,部分是因為工人的薪水不高,也不在法律規範之內,而且隨著需求量的增加,我們一直會聽到各地區有新礦場不停開發。

這代表著全世界的鈷來源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這些礦物,雖然我們不知道最後它們都到哪裡去了,但可以合理的假設有不少最後進入了一些企業,特別是那些主宰著汽車電池的企業。

國際特赦組織和剛果非營利組織Afrewatch合作進行研究,發現礦區中最年輕的孩子可小至七歲,我們看到正在挖礦的大人或小孩中,沒有人戴口罩保護他們不吸入鈷的灰燼,鈷的灰燼有可能導致致命的肺部疾病。礦區不時會有崩塌,直接把人活埋,沒有人知道確切的數字,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就曾估計大概有四萬名小孩於剛果南部的鈷礦區工作。

我們的調查使用公司數據,深入了解鈷金屬供應鏈,一路從剛果追蹤到中國的購買公司和精煉廠,再到中國及南韓的電池零件製造商,以及供應全世界前幾大電動車的電池製造者。

所以這些公司該怎麼做呢?

2012年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公布明確的方針,給這些從剛果等高風險地區採集鈷礦和其他礦產的公司。根據指導方針,電動車製造者和電池製造商應該知道其金屬精煉商和加工商為誰,且評估精煉業者是否盡到精準審核義務、了解人權風險和虐待,並公布評估結果。我們已經與許多大企業聯繫,但沒有一家汽車供應商回應有確實執行。

會發生這種狀況的原因可能與鈷礦並未列入「衝突礦產」(conflict minerals)有關,因此逃過了嚴格的法律檢視,美國是在2010年公布衝突礦產相關法規,而歐盟則是到2017年初才公告規定,但這些世界上最有錢的幾間企業根本沒藉口逃避精準審核。

自從2016年我們公布報告之後,狀況有獲得改善和進步,幾間企業——包含中國的——已經成立了「責任鈷業協議」(Responsible Cobalt Initative),來幫助產業的精準審核執行與OECD標準一致,並著手處理剛果內童工的問題。組織包含了科技大廠,如蘋果、惠普、華為、索尼等,當然也包含了電池製造商三星SDI、金屬製鍊廠華友鈷業(其子公司會向手工礦工收購鈷礦),但沒有任何一家企業是汽車製造商。同時,剛果政府宣布決定在2025年前讓童工在礦區內消失,並尋求國際援助來解決這個問題。

電動車產業必須要瞭解到,令供應鏈逐漸增加的人權風險虐待透明化才是未來的道路,不少全球知名品牌的高層不斷向我解釋追蹤鈷礦的供應鏈有多難,但是只要是負責任的企業、了解童工的風險,都應該努力去了解他們的供應商是誰,還有他們的零件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製造的。今年稍早,蘋果成為第一家公布鈷礦供應者的公司,證明這件事是可以做到的,那汽車製造產業誰會搶得頭香呢?

我們收到的其他回應是,有些公司想要乾脆停止收購剛果的手工礦產,對貧窮的社區造成負面的影響,畢竟他們是倚靠挖掘礦產度日,因童工而受益的企業不能因為現在問題爆發就一走了之,真正的解決之道是約束民間礦場,確保礦工們是在安全的環境工作,而小孩則是回到學校上學。

全世界的政府都應該制定法律,嚴格要求企業檢視並公布他們的採礦資訊,因為只採自願揭露遠遠不夠,我們不是在兩個惡魔中選一個,而是應該要慢慢淘汰生物能源,電動車則是外來綠能生活的一部分。但隨著電動車業者繼續朝市場前進,他們應該要確保自己在能源革命上的角色,是真的乾淨且公平的。一個建立在剝削剛果小孩的綠色未來,並非進步。

© 2017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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