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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oo」拆穿美國偽善社會的認知失調

2017/11/02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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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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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aurie Penny(《Unspeakable Things: Sex, Lies and Revolution》作者)
翻譯:Wendy Chang

「認知失調」就像藥癮地獄一樣,一個社會原本聲稱會去鄙視性侵犯、性犯罪者,但認知失調則扼殺了這個意識,社會還會繼續給予這些人獎勵、讓他們當選。現在,在指責哈維・韋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後,世界漸漸甦醒,婦女和女孩們團結在一起,人數多到令人驚訝,最終站出來指出那些曾經傷害和羞辱她們的人。對抗強姦文化正當道,而禮教的社會正在經歷一定程度的懷疑。

真的有那麼多的婦女和女孩經歷過這樣的事嗎?如果確實如此,他們過去為什麼不站出來呢?他們會不會反應太激烈了?我們知道世界上還是有像韋恩斯坦一樣的人,但老實說他是異類,是罕見的人類怪物——無庸置疑!我們當然都聽過一些謠言,我們都知道有一種老派的人,他們在黃湯下肚之後手腳就會不安分,我們都覺得他不會是性侵犯,他可能是我們的同事、家人、朋友,所以這真的可能發生嗎?

真的可能發生,對不起,但是這真的會發生。這既不是一股潮流也不是過度反應,而是一場反叛。

說是「反叛」是因為包含了風險,指出侵犯你的人需要莫大的勇氣,是一種反抗的行為,代表著你需要克服已經被內化的想法:如果你製造麻煩會有什麼遭遇。誠實地講出性暴力的過程,用正確的名稱稱呼強暴、性侵,都是在削弱男人的權威,否認他們並非不知道自己造成的傷害,可是這些反抗終究會有後果。

如果你站出來反抗強暴你的人,就是冒著在自己產業被冷凍的危險,被大家說是騙子或是瘋子,在公開場合會被羞辱,私底下則被懲罰。壓制的結構就是如此運作,讓牽涉其中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這麼多男人之所以可以如此誠實地說不知道性侵害的規模及程度大小,是因為女人還有小孩保護他們,不讓他們瞭解到這件事。這完全就是強暴的文化,這套系統不只是讓強暴犯可以免受懲罰,也讓他們在事後還感覺良好。

在自我沈浸的幻想中,「我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多的行業也充斥著性暴力」這種想法,就落在「那種人永遠不會進白宮」和「這不過是件芝麻蒜皮的小事」之間。我很確定我們大部分的人在某種程度上都沒有真正地去了解。「沒有真正地了解」幾乎是這個壓迫的社會中,每個人最愛的嗜好。我想起了在米爾頓・邁耶(Milton Mayer)的書《They Thought They Were Free》中,慘烈地描述德國小鎮中納粹黨員的生活。對生活在小鎮中的人來說,他們沒有人知道猶太人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一定聽過謠言,毋庸置疑;他們也曾發現自己的鄰居消失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有真正去了解狀況,可是同時,每個人又都知道。

他們之所以不了解是因為他們選擇不去了解,因為把線索一絲一滴拼湊起來,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一個前納粹黨員對邁耶說,「終有一天,那天很晚才會來臨,你的原則終會找上你,如果你自己有感覺到的話。自我欺騙的負擔已經太沈重,突然間一切就這麼降臨。你會看到自己是誰、做過什麼事,或更準確地來說,沒做過什麼事。那正是我們大部分被要求的:什麼都不要做。」

就是這樣的「不知道、不了解」,才會讓這些如韋恩斯坦的有權有勢性侵犯者,即使傷害了人還可以逃過懲罰,好像他們的人性比受害者還要重要。好萊塢不了解就如矽谷不了解一樣,就像川普政府裡的每個人都不了解一樣。當你真正去了解一件事的時候,你就必須要依照自己的良心做事。

所以沒有人真的去了解,但同時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要大聲講出來實在太令人痛苦,風險也太高了,所以每個人都逃避,直到他們不需要再逃避。

讓我用另外一種方式描述吧。把現在這個狀況用好萊塢的方式描述。如同每部經典抗議電影的結尾,看起來壞人已經贏了,他們終於擊潰了英雄的內心秘密,那個想要讓世界有所不同的英雄。但突然,一個普通人站出來,說:不,這樣不對。他們說:「我是斯巴達戰士」。他們說:「哦,船長,我的船長。」他們放下了工具,他們丟下槍。然後鏡頭收在一個人驚嚇的臉上,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的瘋狂蠢事會帶來什麼後果。

然後,人群中的某個地方,一個陌生人站了起來,說了一些跟「我也是」很像的話,接著又一個站起來,又一個、在一個,然後瞬間每個人都站起來了,鏡頭慢慢地拉遠,看到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說「我也是」,包含我、還有我們所有人都是如此。現狀已經糟糕非常久了,我們也受夠了。一股興奮之流竄過背脊,音樂愈來愈大聲,你看到身邊的人,他們意識到自己不再孤單。大家都知道電影的那個橋段,現在我們就處在橋段之中,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還取決於我們。

© 2017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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