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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終於察覺到「性騷擾」的存在,但他們還有很多要學

2017/12/11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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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usanna Schrobsdorff
翻譯:張郁笛

過去幾週中,我經歷了意想不到的對話。身邊男性、前任同事、現在的朋友等人都在問我,他們去年、甚至十幾年前是否曾讓我在談話中感到被冒犯或覺得不自在。「我想我應該沒有太過分,但是…」他們沒有說完這句話,好像在等我接下去控訴他們或是認同他們的想法。又或者,他們試圖在為以前我選擇置之不理的評論道歉。

有些朋友們則提到,他們現在與女性共事時,會對自己是否該做出某個舉動而感到猶豫。拍照時可以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嗎?這個簡訊有什麼暗示意味嗎?男人們開始提出這些問題,這是個好現象。除了女人在這次「#我也是」(#MeToo)熱潮中一面倒敘述各種職場性騷擾或更糟糕的故事外,男性願意開始討論這個議題也是這場風潮帶來的正面影響之一。但我和這些人討論時,一直都以一貫的輕描淡寫方式帶過:「別擔心,我沒有放在心上。太久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但是,如果我不跟這些男性友人或前同事說清楚他們的行為越界了,還有誰能告訴他們?而他們需要知道這個事實。我在最近和這些男性的談話中學到,他們真的不了解自己的行為對女性有什麼影響;而且不知道我們女人是因為丟臉、害怕還是不想惹麻煩,我們有時候沒有向他們坦誠我們有多困擾。我不是在為新聞上那些連續犯下性騷擾或性侵行為的人開脫,但是那群被這股風潮驚動的普通男人們,好像剛剛才發現他們不了解女人在社會中生存有多困難。

最近Instamotor的一項網路調查發現,有三分之二的男人認為:反覆邀請女人去不想赴約的喝酒、晚餐或約會行程,並不算性騷擾。有個男人在調查中寫道,如果大家認為邀請同事去吃晚餐算是騷擾,「難怪大家都這麼孤獨又不滿」。有個女人直接跳到評論區,指出寫下這篇評論的男人忽略了「重複」、「不想赴約」等字眼。喔,沒錯。

就連報導政壇性騷擾新聞幾十年的記者都從未真正了解這個問題——而這才是問題所在。在與幾個女性同事談過後,《華盛頓郵報》的達納米爾班克(Dana Milbank)最近寫下:「我怎麼錯過了這些?」米爾班克說,他們辦公室的男性同事並非蓄意對此事默不做聲,而是他們都對此「一無所知」。這樣的無知讓他認為在職場上的性騷擾者只是「花花公子」,在進行「無害的調戲行為」,卻沒有意識到調戲行為其實就是一個線索。

有些男人曾被明確地指責是「那種男人」:自以為大膽,其實行為已經逾越的男人。也有其他人在臉書上貼文要求他們的同儕為曾經「因為覺得某個女人很正就對她吹口哨」而道歉。

當然,也有男性仍然覺得警戒又困惑。在一篇性騷擾調查相關報導底下,有人留下這樣的留言:「在長達四十年的職業生涯中……我從未親眼看過任何一件性騷擾或歧視事件,就是這樣,結束,阿門」。也有人試圖扭轉風向:「女人完全不理解緊身毛衣和乳溝的威力有多大」。其他人則採取截然相反的行動:「我以後要完全無視女人。不再跟她們講話、不約她們出去、不跟她們約會、不跟她們做生意、不雇用她們,完全不跟她們扯上關係。是很孤獨沒錯,但總比被炒魷魚或坐牢更好。女士們,妳們贏了。好好享受妳們的『勝利』吧!」當然也有其他男人相信,女性拒絕他們邀約是追求過程的一部分:「對不起,但如果每次女人一拒絕我我就放棄,就不會有任何進展了!放棄的人永遠無法獲勝!」

因此,我們仍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即使是那些在這個議題上從未質疑過女性的男人們,在聽到身邊女性的故事細節時也很驚訝。每當朋友問我那些「#我也是」的故事在我身上是否曾發生過,我就會開始列出我曾經歷過的事情。每當我覺得好像要講完了,又會想起另一件事。我在講的時候會匆忙帶過,就好像在講不太重要的事,像是去過哪些城市等瑣事。

每當我說完故事,另外一端總會有段長時間的靜默。「我完全不知道一個人身上可以發生這麼多事情」,他說。我差點笑出聲來,因為我經歷過的這些事,在地鐵上被亂摸或是聽到詭異笑話,對大部分女性來說一點都不陌生。畢竟,我們所知的世界大同小異;我們成長於這樣的環境之中,就像每天呼吸的空氣、每天游泳的水池。我們不在夜晚慢跑,走向汽車時把鑰匙緊握在手上;這就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生活方式。男性族群中興起的這股覺醒風潮能改變現況嗎?我不這麼認為。但是,如果我們能從現在開始討論這些事,我們後代的生長環境就會有所不同。

© 2017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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