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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為什麼兒童故事應該包含一些人生黑暗面?

2018/01/30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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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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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作者在體育館裡,面對坐滿的小學生聽眾時,他們會有多誠實?作家應該告訴小朋友事實,還是維持純真?

文:Kate DiCamillo
翻譯:Wendy

上週,作家Matt de la Peña在文章中提到,將人生黑暗面寫進兒童故事的重要性。他回憶道有次一個小學生問他,如果他可以問他最喜歡的作家們問題,他會問什麼?Matt回答,他會問他欣賞的作家Kate DiCamillo:「當作者在體育館裡,面對坐滿的小學生聽眾時,他們會有多誠實?作家應該告訴小朋友事實,還是維持純真?」而以下是DiCamillo的回答。


親愛的馬特,

我讀了《愛》這本書,而我希望你知道當我翻著頁面,看到有個小小孩躲在鋼琴下,不安又害怕,我感受到強烈的認同。我覺得自己被看見了,我曾經也是個躲在鋼琴下的孩子(比喻上的鋼琴也好,實際上的鋼琴也好),因為家裡充滿的秘密和恐懼,讓我覺得自己被孤立。對我而言,身為一個孩子看到這樣的畫面,其實是一種解脫,我會知道自己不孤單,也不會覺得那麼羞愧。

你問我身為童書作者對讀者們應該多誠實,告訴他們事實是我們的工作嗎?還是保留他們的純真。

下面是我想問你的問題:你有沒有問過一群孩子,他們知不知道《夏綠蒂的網》(Charlotte’s Web),有沒有喜歡那本書?根據我的經驗,孩子們幾乎都會舉手說喜歡。那如果你問他們有多少人在讀的時候哭了,大部分的手還是勇敢地舉在空中。

我小時候最要好的朋友在孩童時期把《夏綠蒂的網》讀了又讀,她會讀到最後一頁,然後再把書翻回第一頁,重新讀一次。幾年前我問她為什麼這樣做。

「是什麼讓你讀了那本書又不斷重溫呢?」我問她:「你是認為如果你再讀一遍,故事就會不一樣嗎?結局變得更好嗎?夏綠蒂就不會死?」

「不是。」她回我,「不是因為那樣,我一直重讀不是因為我想讓結局不一樣,或是覺得結局會不一樣,而正是因為我知道結局不會改變,我知道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所以我也知道某種程度上最後都會沒事。我曾覺得自己無法接受,但當我重讀時,一切還是那麼美麗。我也發現其實自己能都承受,這就是故事告訴我的,也是我需要聽到的重點:我其實能夠承受。」

所以我想這是對你、對我還有所以試著想要對孩子們說故事的人,應該去思考的問題:我們要怎麼在點出事實的同時,又讓大家能夠接受?

我在學校裡跟孩子們演講,告訴他們我如何成為一名作家,我提到自己的孩童時期,還有父親在我非常小的時候就離家。四年前我在南達科他州一間大體育館裡對900個小朋友演講,我又做了同樣的事:談到自己小時候總是生病,以及父親離家,接著告訴他們我想要寫作,還有堅持不懈。

在問答時間,有個男孩問我,如果我小時候沒有總是生病、父親沒有離家,我還會成為一個作家嗎?我回答他時也講到:如果這些事都沒有發生在我身上,很有可能我今天就不會站在你面前。接著另外一個女孩舉手說:「結果最後你變得比自己想的還要堅強。」

當孩子們離開體育館時,我站在門口跟他們一個個講話。一個腿非常細的金髮小男孩抓住我的手說:「我在這裡(南達科他州),而爸爸在加州。」他另一隻手指向加州的方向繼續說:「他在那邊,而我跟媽媽在這裡,我以為自己不會好好的,但你今天跟我說你過得還不錯,所以我現在也覺得自己會沒事了。」

我能做什麼?

我試著不要哭,一直握著他的手。

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你會沒事的,你沒事了,就像別的小朋友說的:你比自己想的還要堅強。」

我覺得自己與他深深地連在一起。

覺得我們都被看到,被照顧到。

《夏綠蒂的網》中,我最喜歡的一段是在書的結尾,每次都會讓我哭。它說道:「秋天的每一天會愈來愈短,也愈來愈冷,葉子會從樹上鬆脫、掉落。聖誕節將要到來,接著就是冬季的雪。你會活著去享受冰凍世界的美麗,因為對祖克曼叔叔來說你很重要,他永遠不會傷害你。冬天會過去,每一天會愈來愈長,冰會融化流進池塘裡,麻雀會回來歌唱,青蛙會醒過來,暖風會再次吹起,這一切情景、聲音和香味都將會是你能享受到的,韋伯,這美好的世界、珍貴的每一天。」

我試了很久,去找出作者E. B. White是如何做到的,他怎麼在講出事實的同時又讓大家能夠承受。

而我認為你(還有你那本談到愛的書)在找到我唯一想到的答案時並不會驚訝:那就是愛。E. B. White熱愛這個世界,就是因為愛,他能夠點出事實:這世界的哀傷、心碎之處,還有毀滅性的美麗。他夠相信自己的讀者,所以才能講出事實,伴隨著事實而來的就是慰藉,還有我們不曾孤獨的感覺。

我認為我們的職責是相信讀者。

我認為我們的工作是看見故事,也讓自己被看見。

我認為我們的責任是去愛這個世界。

你的愛,

凱特

© 2017 Time Inc.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嚴禁未經書面授權的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彭振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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