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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MeFirst的伊凡卡與凱莉安娜不同,#MeToo的女性正支持著他們的姊妹

2018/03/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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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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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女權主義鬥爭中取得的勝利,看起來並不像2016年底時那樣勝負已分。我們一跛跛地向前走,還不清楚哪些人是盟友或對手,但現在還不是我們的最後一刻。

文:Jill Filipovic(律師兼作家)
翻譯:Wendy Chang

一年多前,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前夕,女權主義者很多理由可以慶祝,經過十年的線上線下籌畫,談論女權的部落格愈來愈受到歡迎,接著是新一代的女權主義作家及評論家興起,女權主義看似無所不在但又沉寂。女權主義作家從部落客變成專家,有些人的名字開始出現在刊物的版權頁,也有的經營大型女權媒體網站。流行文化的大咖明星開始扛起女權的重任,包含歌手泰勒絲(Taylor Swift)、碧昂絲(Beyoncé),以及女導演莉・丹恩(Lena Dunham),文化方面的轉變也應該伴隨著政治的改變,讓美國在超過兩百多年來迎來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統。

但結果我們都知道,很多事情在國內都不一樣了。我們似乎變得更加分裂,比起以前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和偏見。我們的言論變得更加惡毒、醜陋、愚蠢,總統甚至還有既幼稚又憤慨的推文。整個國家有一半的人明顯可以接受外國勢力介入我們的選舉、驅逐我們的鄰居,甚至讓基本的政治與社會規範分崩離析。對於女權主義者來說(特別是那些從小看著社會運動發展的年輕人)2017年是災難性的一年,而我們相較於這十年來的時間,改而採取防守。

但同時我們也在走一種瘋狂、不按規矩的進攻路線,如果沒有川普(Donald Trump)的催化也不太可能爆發出力量。女性開始要求對於性侵和性騷擾的「當責」,不僅僅只是發表匿名故事,而是明確點出名字、要求嚴格的處罰。#MeToo的運動從原本的故事分享,到現在怒火瘋狂地燒遍各地,但女性主義者仍為不可避免的反噬而擔憂。

但我們心裡也很興奮。去年是黑暗的一年,但這個無限熱情的小東西其實是火熱光亮的起點,我們需要它。

女權已宣告了川普的勝利,不只在政治上,文化上更是如此,尤其川普對性別歧視和種族主義的維護。許多左派人士將民主黨的失利歸咎於「身分政治」(推動女性和有色人種權利的人),他們堅持進步主義人士應該把精力重新放在白人工人階級上,畢竟是這些人讓川普當選入主白宮。

左派的聲音愈來愈大,原本不太可能合作的社會主義者(擅於操作社群媒體)和白人中心主義者,他們要求女性在進行性別鬥爭前,先思考階級鬥爭。而且社會主義者堅持性別歧視在根本上與階級相關,賦予勞工階級力量(通常是男性)某種程度上可以終結每個社會都會出現的厭女症,包含前資本主義社會。想當然耳,要求關注男性白人勞工階級的聲音,最主要還是來自於男性的白人,他們擁戴的領導者也是如此。「把階級鬥爭放第一位」的要求,恰好符合傳統女性的行為:先思考別人再顧自己,永遠最後一個吃飯。

更陰險地來說,這可能也代表著為了更大的利益要妥協自己的權利。去年4月,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湯姆佩雷斯(Tom Perez)告訴《華爾街日報》:民主黨人不應要求支持墮胎權的候選人「忠誠」。這番話快速引起來自女權團體的罵聲,佩雷斯隨後改口表示墮胎權是「不可讓步的」,但仍和主張胎兒生命權的民主黨人會面,表示如果有相對應的代價,墮胎權一事仍有讓步空間。眾議院少數黨領袖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甚至則藉此機會表示,如果有人想要限制女性自主決定何時以及是否要生孩子的基本權利,實際上是受到民主黨歡迎的,不管是選民還是政策制定者。

對女權主義者來說,這一切聽起來很熟悉:女士們,請耐心等待。

基本的女權主義價值包含了女性擁有身體自主權,不管是面對懷孕還是鹹豬手,而幸運的是川普背離這些基本價值的反應在當今#MeToo運動面前顯得站不住腳。佩雷斯和佩洛西發表女權評論不到一年後,反墮胎權的民主黨執政者就在初選遭挫,重要的黨內成員則聲援支持墮胎權的對手。

這種女權主義的復興(並不總是都是計劃好的),完美地反擊川普執政初期偽裝成女性賦權的自我陶醉。隨著政府逐漸成型還有製造出來的媒體騷動,個人主義右翼的女權主義邁向新階段,有些新上任的女性當政將會對其他女性造成傷害。福斯電視網裡的女性過去都很樂意推動厭女主義,但也開始爆出在公司遭遇性騷擾,成了女權主義議題的傳聲筒,但只有影響所及也只有他們的工作。

白宮顧問凱莉安娜・康威(Kellyanne Conway)也因女權主義「反男性」、「親墮胎」的立場而抨擊女權主義,她也會抱怨自己遭遇過性別歧視評論,並表示她所支持的是「個人女權主義」,只是女性有權利自己做決定。她的女權主義極具有個人主義色彩,讓她可安心地為一個有著長期厭女紀錄的男性工作。這是她的「選擇」,但最後被影響的是其他女性。伊凡卡(Ivanka Trump)以第一千金的身份出版了女性主義書籍《Women Who Work》,但裡面仍是企業常用的陳腔濫調,以及幾句話輕輕帶過帶薪育嬰假,她原本曾表示會利用自己在白宮的地位努力推動這項福利,但直到最近才採取一些行動。

這種選擇性的女權主義和致力改善所有女性條件的政治運動相去甚遠,反而是朝非政治化、「以我優先」的方向發展,將置女權主義者於困難之地,尤其當左派許多男性對於爭取白人權益更有興趣,而不是全體的平等時,情況更加明顯。

加入#MeToo,集結起來就成了#MeFirst的完美陪襯。

大選過後一年,女權主義走過崎嶇的道路,我們努力決定什麼才是推動左派運動的最佳方式,包含了現在無所不在的階級議題,又不要讓這個「階級」成為了「男性白人勞工階級」的代名詞。畢竟,美國的勞工階級大部分還是有色人種,如果你只聽那些講話大聲的人發表意見,是不會預期到這件事。性別平等的必要條件還有女性代表權、女性決定自我優先的權利、以及權勢,即使是在左派,權勢仍具性別禁忌,我們不應陷入政治中立的「女權主義」中,讓女性賦權不只給到想要權勢的女性身上。

關於性騷擾和暴力的廣泛又喧鬧的討論,幫助我們開出一條清晰的路。女姓名人可能已經成為頭條新聞,但與身處#MeFirst白宮的伊凡卡與凱莉安娜不同,參與#MeToo的女性正支持著他們的姊妹。家庭主婦和農場工人宣布聲援遭到維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騷擾和性侵的名人,由多元化聯盟領導的女性名人用金錢回敬這樣慷慨的精神支持,為面臨性騷擾的弱勢女性成立法律援助基金。

因此,即使是在川普領導的美國,還是有很多理由可以振作。數百萬的女性在世界各地遊行反對川普,我們不斷地在各地出現,不管是科學大遊行,還是在機場代表移民,或是在喬治亞的街角讓選民改投民主黨。我們以創紀錄的數字參與選舉,不需要因為自己講話大聲、像市井潑婦一樣而道歉或害怕,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誰會在乎你會不會覺得認為我們是歇斯底里的粗俗女人呢?也許我們是你一直擔心的女巫呢,接受現實吧!

在女權主義鬥爭中取得的勝利,看起來並不像2016年底時那樣勝負已分。我們一跛跛地向前走,還不清楚哪些人是盟友或對手,但現在還不是我們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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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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