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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

來自南方的怪物:專訪火燒島樂團

2017/06/24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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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歌頌歷史,我們寫當下的生活。」火燒島的歌詞總是直白地描寫出年輕世代對台灣種種現況的不滿與反擊,咆哮著這一世代的血淚革命。

文:李恩

在台灣說到重金屬樂團,大家第一個聯想到的不外乎是閃靈樂團,除了將台灣歷史、政治、民意通通放進歌曲裡,更在表演舞台、社會運動的場子發光發熱。八年級生中還有一支後起之秀不可忽視,他們是重金屬樂團「火燒島」;挾帶著屬於自己世代的故事,唱著閩南語,在陣陣低吼與尖叫聲之間道破他們在鬼島台灣的經歷與生活。

火燒島成立於2011年,主要以閩南語創作重金屬樂,中學時代跟上高中搖樂社團愛玩重金屬樂的潮流,在樂團成果發表會下造就了契機,讓學長拉學弟、吉他手拉貝斯手,「火燒島」就這樣自然醞釀下誕生成形。成團當時的他們,有的剛上大學、有的還穿著制服念高中;過了高中後,即便多數年輕樂團在種種原因下轉向後搖滾、電子樂的創作,火燒島依舊延續著這股燃燒的熱情,繼續用死腔、黑腔交錯嘶吼著。隨著2013年的首張專輯《若是有一蕊號作正義的花》入圍了金音創作獎「最佳新人團」及「最佳樂團獎」,他們也陸陸續續站上野台開唱、大港開唱、Wake Up音樂祭等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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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鐘聖雄攝/火燒島提供
由左至右分別是主唱呂鴻志、鼓手王浦樺、貝斯手洪士庭、吉他手呂玠寬和蘇信維。

火燒島的「島民」包含了吉他手呂玠寬和蘇信維、貝斯手洪士庭、鼓手王浦樺,以及主唱呂鴻志。五位成員全部來自台南,有的剛大學畢業、有點還在努力進學中;甚至採訪當天主唱呂鴻志才剛考完期末考便匆匆趕來受訪,採訪後緊接著的是在Revolver的巡演場演出。饒富興味的是,採訪現場除了樂團成員之外,還有一票女性,原來團員們各自帶著女友出現在採訪的咖啡廳,一問之下才知道「大嫂團」幾乎都會跟著巡演,有的還充當樂團的行政,對他們而言大家一起全台跑透透的巡演就如同大夥的旅行,演出之餘還能藉此玩樂,全團唯一留著短髮的呂玠寬還興奮地表示:「這次巡演還有安排到台東去,從來沒有去那裡表演過,我們其實是要去玩一波的!」

提到團名「火燒島」不免俗讓人想到綠島及其政治犯的背景歷史,然而對此他們卻開完笑著說:「完全無關啊,那時候連綠島什麼的都沒聽過誒哈哈!」呂鴻志接著說起初團名想叫做情緒性危急(emotional crisis),希望能帶出情緒化、失控的感覺,但後來發現早有人用過,才轉往「島」字做聯想,加上了帶有燃燒、失控、狂亂的「火燒」二字,就成了現在的團名「火燒島」。這樣回過頭看自己在火燒島投射綠島意象的誤解,實則深奧卻也好笑。

在重金屬樂之中,又分做許多大大小小不同的流派;而不同派別的樂種則各據其音樂風格、理念、目標聽眾,去做不同的歌詞主題,如黑金屬(Black metal)唱的是反主流、反戰的厭世感,死亡金屬(Death Metal)則歌頌死亡,邊講仇恨邊談屍體肢解。對此呂鴻志表示:「我們沒有受到重金屬就要寫什麼內容所影響,」想了一下又補上一句:「我就寫我會寫的東西。」

踏過滿地的碎石佮玻璃 鐵鉤佮刺網擱咬著身體
伊一排一排舉著棍仔擋著去路 機歪人攏總掠狂
捎著就搝來摃 逃的就押來拍
佇苦痛中游擊 佇痛苦內拖磨
反擊的時陣永遠就是這馬
未來是生是死就看血流敢會凋 



-〈超級機歪人大戰〉

「我們不歌頌歷史,我們寫當下的生活。」火燒島的歌詞總是直白地描寫出各類社會運動場域、小老百姓的生活環境。反觀近年來的「反媒體壟斷」、「太陽花學運」,正是學生、年輕世代對台灣種種現況的不滿與反擊,火燒島自然也深陷其中,把衝撞寫進曲子裡,咆哮著這一世代的血淚革命,「所以其實我們不是說很政治嘛,大老闆的壓榨,政府、社會的種種壓迫,這些都是一直在發生的事,就是我們的生活經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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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火燒島提供
火燒島今年4月於大港開場表演時,主唱呂鴻志高舉「出來相刣」標語。

在台灣使用閩南語創作的樂團不算少,前輩樂團像是濁水溪公社、閃靈樂團、伍佰跟他的China Blue樂團,甚至是五月天早期的音樂開創了台語搖滾樂的盛世,而火燒島選擇閩南語作為演唱語言的原因,團員們都異口同聲地笑說:「就喊起來最爽啊!」試過了重金屬樂中最主流的英文,也嘗試寫中文,但實在無法流暢銜接歌詞,所以最後回到了最本土的閩南語,吉他手蘇信維補了一句:「台語的『口氣』卡強啦!」團員們也說其實他們並不是台語非常厲害,但透過這樣的創作也找回了一些記憶中的閩南語或諺語。

另外在重金屬樂的演唱經常需要低吼、尖叫,這也是火燒島選擇敘述故事的方式,主唱鴻志接著解釋:「利用唱腔吸引聽眾是第一步,就像我們一開始在聽國外的重金屬樂,只有覺得吼來吼去聽了很爽,但仔細去看歌詞,你會發現那些鬼吼鬼叫的樂團文學性都很高的。」在火燒島歌詞多有故事性鋪陳的情況下亦是如此,「這就是聆聽上好玩、音樂裡的好玩的兩種層次。」

近幾個月來,火燒島帶著去年底發行的第二張專輯《妖魔鬼島大作戰》全台巡迴,不僅只有北中南的場次,更遠到台東演出,團員們說:「不能每次都說巡迴但都只走西邊嘛!」此外,這次的巡迴火燒島還邀請了饒舌歌手小人、激膚、漂流出口......等音樂風格各大不同的樂團同台演出,呂玠寬開玩笑地說:「我們想要開拓花草系的啦,來吃文青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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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火燒島臉書粉絲專頁
呂玠寬說自己跟聽眾的互動就是互比中指,誰先比就給他比回去!

呂鴻志則表示:「跟異質性樂團演出很有趣,我們可以學習他們的互動模式,還可以觀察平常非重金屬聽眾的反應,像上一場跟小人合唱大家反應就很熱烈。」火燒島表演時與聽眾的互動總是在互罵、互相打嘴砲、逼主唱脫衣解扣,有的則對觀眾比中指,或者狂亂演奏之餘瞪向觀眾,鼓手王浦樺更一臉無奈的說:「我還被慫恿說要丟鼓棒,結果還真的插到觀眾勒。」不知從何時開始樂團間、樂團與聽眾間的關係總以詼諧謾罵之中培養關係,又或許對這群來自妖魔鬼島的怪物們來說,胡亂謾罵、互相嘴砲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談到年底的計畫,火燒島說想要做一場專場演唱會,讓專輯巡迴也能有個完美的結尾,「至於現在就好好跑巡迴吧,」呂鴻志說從2014到2016整整兩年,團員們各自作曲填詞才完成《妖魔鬼島大作戰》這張專輯,「我們要好好跑完這一年,才能對得起自己的青春啊。」大夥講完看來開心又滿意,我猜不僅僅是這次的專輯吧,經歷了6年相處醞釀,從高中社團到現在的火燒島,這話也是這群南方怪物們對妖魔鬼島的吶喊吧。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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