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關鍵醫學院(第三季)

關鍵醫學院S3E7:《誰說咖啡有害健康?》與飲食迷思──當心專家名人的「cherry-picking」

2020/08/31 ,

評論

julia

Photo Credit:TNL/ 游承穎

julia

大學就讀醫學檢驗生物技術學系,具備國考醫檢師證照,對臨床醫學知識熟悉。碩士班主要從事斑馬魚、葉酸及阿茲海默症相關研究。曾任生物技術開發中心生物製藥研究所副研究員,因為追求閱讀及寫作的樂趣來到關鍵評論網。心理存有「將艱澀的醫學論文咀嚼成鄰里老伯都容易消化的醫學新知」之小小使命感。現為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編輯。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月關鍵醫學院,主題書是《誰說咖啡有害健康?專家告訴你65則經過科學驗證的飲食真相》。除了介紹你好書,我們也特別邀訪到退休於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的林慶順教授,與我們分享他的專業觀點。

文:朱家儀|受訪:林慶順(於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任職教授22年,現已退休)

「科學」很重要,但真要說起來,這兩個字對於一般大眾總有那麼點陌生、冷硬、難以親近的感覺。似乎會關心這件事的人,不是以這個做為職業,要不就是特別喜歡鑽研或有研究精神的個性。

然而「營養科學」這個領域就不一樣了,只要你有進食的動作──難以避免的,只要你想活著就必須如此──這件事就必定與你相關。

這個月的關鍵醫學院,主題書是2012年由商周出版的《誰說咖啡有害健康?專家告訴你65則經過科學驗證的飲食真相》,作者是羅伯特.戴維斯博士(Robert J. Davis PhD)。除了介紹你好書,我們也特別邀訪到退休於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的林慶順教授,與我們分享他的專業觀點。

getImage
Photo Credit: 商周出版

日常接觸到的零星、片段健康飲食知識,容易造成誤解

身為一名資深醫療健康新聞記者兼公共衛生專家,本書作者戴維斯的作品遍及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美國公共電視台(PBS)、《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等媒體。然而相當可貴的是,戴維斯的文字並不會落入專業同溫層的艱澀。

可能是因為同時具有公衛的專業訓練,以及記者擅長與人溝通的特長,《誰說咖啡有害健康?》這本書讀起來不但不會晦澀,而且還相當有趣。在正確的科學觀念之間,不時可以看見作者令人捧腹的幽默感穿梭其中。

戴維斯在書中羅列65個似是而非、廣為流傳的疑問,我在下面列舉幾個我覺得相當有趣的章節。這些問題的答案並沒有那麼「想當然耳」,大家最常提起的說法也可能根本不正確:

  1. 瓶裝水比自來水安全?
  2. 使用塑膠容器微波很危險?
  3. 輻照食品不安全?
  4. 碳水化合物有助於減重?
  5. 味精有害健康?
  6. 綜合維他命有益健康?
  7. 食物榨成汁飲用,才能保留最多養分?

相信你在看過上面這些疑問時,心中會浮起一些定見。現在讓我們來對答案──上面列出的七個說法,就現有的科學證據來看,全部都是錯誤的。

如果很多題你都答錯,別太灰心,事實上很多人對於「科學」都抱持著類似的無所適從。常常看見新聞報導原本說「科學家發現A吃多傷身」、過一陣子卻又說「其實A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對於這樣的認知落差,作者在書本的開頭(第九頁)就給出了解釋:

我們通常接觸到零星片段的健康和飲食知識,容易造成誤解。現代人主要的健康觀念來源是媒體,但媒體報導多半只截取科學研究的一小段落。

……問題並不是源自科學或科學家,而是人們對於科學的錯誤解讀;我們只看到一片拼圖就妄下定論。

10個「破解飲食及營養主張」的通用法則

然而這本書很棒的地方,就在於它不只提出問題,也會以目前現有的證據給你扎實的解答。對於未接受過科學訓練的民眾來說,很難去記清楚每一種食物的營養說法到底有什麼樣的科學證據,也難以主動出擊閱讀科學論文,甚至分辨當中的研究方法、結果統計是否夠嚴謹。

別擔心,對於有著這樣困擾的你,作者給出了10個「破解飲食及營養主張」的通用法則,我將它們的重點羅列如下。大家不妨將下面這些準則記在心中,下次看見朋友傳來的「絕不可打破的飲食禁忌,讓10萬人都驚呆了」,你就知道該如何判斷了:

  1. 不要迷信特定的食物:特別是對那些標榜「超級食物」、「你必須要吃」的字眼,要特別小心。
  2. 超越狹隘的食物分類:當心飲食權威或書籍,只強調特定食物的的一、兩種成分,而刻意忽略或無視其他重要營養成分。
  3. 忘記流行的減重飲食:許多減重計畫只強調「快速輕鬆消除體重」,卻忽略長遠的復胖結果。
  4. 了解維他命補充劑的效用有限:維他命補充劑無法彌補不健康的飲食,而且如果你攝取握多特定營養素,反而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5. 忽略食品包裝和廣告中的健康宣言:不要輕易相信廠商宣傳、細想卻意義模糊地宣稱效果,而是要養成習慣,透過閱讀食品包裝的營養成分去了解資訊。
  6. 不要被名人影響:別看見「明星身材姣好的秘密」、「XX醫學權威推薦飲食法」就買單。雖然光鮮亮麗的外表和頭銜讓人很容易放棄思考,但要當心其所提出的說法是否沒有科學證據,或背後有商業利益的考量。
  7. 轉寄電子郵件之前先驗證:在收到未經證實的營養宣稱、「XX有毒」等信件,切莫輕易轉傳助長炒作,別忘了在具有信譽的網站進行查證。
  8. 不要被單一研究影響:單一篇研究的結果,充其量只能說是整幅全景的其中一片拼圖,養成多查詢研究資料的習慣,獲取更全面的證據。
  9. 學習如何面對飲食的灰色地帶和變化:隨著科學證據越來越多,相關的營養建議可能改變。
  10. 享受食物:無須對應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的告誡過度緊張,重點在於營養均衡不偏食,避免庸人自擾帶來的壓力破壞你享受食物的興致。

名人的說法好像都有根據?當心「cherry-picking」

誠如上文提到的重點,在面對各式各樣飲食推廣的論述,很重要的是要保持自己的判斷力,找尋可靠的資訊來源,不要信任來路不明的說法或飲食建議。有關這個部分,林慶順教授可說是相當有經驗。

林慶順教授曾在各世界知名醫學期刊,發表過近200篇研究論文,並曾擔任60幾本世界知名醫學期刊的評審委員(其中包括醫學領域聲譽卓著的《新英格蘭醫學期刊》),擁有40年的醫學研究經驗。

為了避免讀者被未經證實的資訊誤導,進而維護或加強個人健康,林慶順教授創建了「科學的養生保健」網站,利用自己的科學專業能力及查找文獻的專長,為讀者提供正確的觀念與研究資訊。

Lin_web_photo
Photo Credit:林慶順
林慶順教授於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院任職教授22年,現已退休

然而對於一般民眾來說,全英文的研究論文加上各種專業術語,在閱讀上的難度頗高。如果是這樣的情況,卻又希望能在各種飲食推廣說法中,判斷對方的論述是否值得相信,該怎麼做呢?

林教授說:「要確定的話當然最好要有能力去查證,如果沒有能力查證的話,要仔細檢視對方的論述內容是否有提出所謂的『根據』。」

林教授補充,即便對方友說出根據,對於來源也要仔細檢視。部分名人在電視上經常會說自己「根據XXX」來推廣特定營養產品或飲食方法,然而細看其所提出之參考資料,便會發現對方在進行「cherry-picking」,中文名稱叫做「單方論證」,又稱「隱瞞證據」:

在進行佐證、說明時,只將符合自己想要傳達觀念的證據特別挑出來說,卻刻意忽略其他相反的資訊及證據。

對於習慣用這種手法來包裝自己的論述的人,縱然貌似很有名氣,民眾也不應該輕易聽信這類「名人」、「專家」的飲食建議。

此外,林教授提醒讀者另一個可以判斷的重點,就是民眾聽一個人所推廣的內容,可以去留意這些檯面上的專家、名人,其背後究竟有沒有相關的利益衝突。比如說身兼某產品代言,以及是否為保健食品公司、營養產品的販售相關利害人等等。

林教授說:「如果要推薦台灣值得參考的專業對象,我會推薦顏宗海。」顏宗海醫師是已故名醫林杰樑醫師門下的傳人,致力於毒物相關研究,同時積極傳授民眾正確的飲食觀念,「他講的東西,到目前為止,我沒有看過任何一個是錯的。」

無須因單一成分無限上綱,重點在於均衡攝取

林教授表示,營養科學進行研究時,經常會挑選當中的單一成分、分子進行實驗。然而不可忽略的是,食物的組成其實是相當複雜的,因此必須要避免將單一成分的營養科學研究,在證據尚未充足之下,逕自擴大到「xx食物不能吃」、「xx為超級食物」、「xxx有毒」等等論述或信念。

而除了食物,人體本身的運作機制也是非常複雜的,而且具有一定程度的個體差異。一個人的基因遺傳、生活作息、壓力的調適、平常是否運動等等,都會影響身體對於養分的利用及廢物的代謝。

說了這麼多,林教授無非就是希望帶給讀者一個重要的飲食觀念:

「攝取是一回事,身體如何利用是另外一回事。」

林教授認為在營養攝取上,讀者必須要記得隨時保持全面、整體、綜合的觀念,而不要執著於單一的說法或研究結果。營養的攝取務必把握「均衡」的原則,多方攝取不偏廢,才是最正確的營養科學概念。

「營養科學」延伸書單

覺得看得不過癮?這些是我們推薦你有關「營養科學」的五本延伸書單:

Ep07-營養科學領域書單
Photo Credit:TNL/ 游承穎

比起醫學,對文學更有興趣?這邊是為特別的你,額外推薦的四本延伸書單:

Ep06-文學領域
Photo Credit:TNL/ 游承穎

參考資料

核稿編輯:翁世航

專題下則文章:

關鍵醫學院S3E8:演化生物學經典《自私的基因》,作者為何後悔取了這樣的書名?


關鍵醫學院(第三季):

在第三季的「關鍵醫學院」,我們會每個月選出一個醫學主題,並依照這個主題,選出一本經典的科普好書,與你分享其中的內容。讓你知道這本書在寫什麼、為何你不容錯過這樣的經典。同時,我們還會邀請該領域的專家,一起討論相關的科學發展。

看完整特別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