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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美國總統大選

談川普那19世紀的世界觀:老是抱怨別人搭便車,卻沒意識到是美國在掌方向盤

2016/05/13 , 評論
Project Syndicate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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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國世紀」近在咫尺的說法相反,我們尚未進入到後美國世界。美國仍處在全球權力平衡的中心,並在全球公共產品的供應中發揮主要作用。

文:Joseph S. Nye(哈佛大學教授,著有《美國世紀是否結束?》)

共和黨推定的美國總統候選人川普(Donald Trump)已經表達了對美國聯盟價值的深刻懷疑,他的這種世界觀屬於19世紀。

那時候,美國採納了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的建議避免「結盟」,並且奉行將美國利益專注於西半球的門羅主義。由於缺乏大規模常備部隊(19世紀70年代,美國海軍的規模還比不上智利),美國在19世紀全球權力平衡中發揮的作用並不重要。

美國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徹底改變了那種狀況,當時的總統威爾遜(Woodrow Wilson)打破傳統,派遣美國軍隊赴歐洲作戰。不僅如此,他還提出成立國際聯盟,目的是在全球範圍內完成協調集體安全的任務。

但美國成為國際聯盟成員國的提案於1919年被參議院否決,這些部隊因此留在了國內,而且美國也「恢復了常態」。雖然已經成為舉足輕重的全球參與者,但美國卻堅持奉行致命的孤立主義。20世紀30年代美國拒絕加入任何聯盟,導致那段時間災難性經濟蕭條、種族滅絕和又一次世界大戰輪番上演。

糟糕的是,川普有關外交政策最詳盡的講話表明,其靈感恰恰來源於這個孤立且崇尚「美國第一」情緒的時代。這種情緒一直是美國政界的一種潮流,但因為非常充分的理由導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一直未能佔據主導地位:上述思潮阻礙、而非促進國內外和平與繁榮。

二戰後杜魯門(Harry S. Truman)總統在世界政治領域放棄孤立並開啟「美國世紀」的決策,導致了永久性的伙伴關係和海外軍事存在。美國1948年投入巨資推行馬歇爾計劃、1949年創建北約,並於1950年領導聯合國盟軍參與韓戰。1960年,艾森豪(Dwight Eisenhower)總統與日本簽署《美日安保條約》。直到今天,歐洲、日本和南韓仍不乏美國的軍事存在。

雖然美國在災難性干預越南和伊拉克等發展中國家的問題上,一直存在嚴重的兩黨分歧,但支持聯盟體系的基礎一直存在——況且這樣的共識不僅限於外交政策制定者和智囊團。民意調查顯示多數民眾支持北約和美日聯盟。儘管如此,一位美國主要的總統候選人(指川普)70年來首次對這項共識持質疑態度。

聯盟不僅增強了美國的實力;還能維護地緣政治穩定——比如通過減緩核武器的危險擴散。雖然美國總統和國防部長有時會抱怨盟國國防開支水平太低,但他們一直清楚聯盟的首要作用是穩定承諾——這就好比是建立友誼,而不是交易房產。

與19世紀特有的不斷變換的權宜聯盟不同,現代美國聯盟一直維護著相對穩定的國際秩序。在日本等某些國家,東道國的支持甚至使得美國海外駐軍比國內更加便宜。

而川普卻宣揚不可預測性帶來的好處——這種策略與敵人討價還價時可能會起到作用,但用來讓朋友放心卻可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美國人經常抱怨別人搭便車,但卻沒有意識到是美國在掌握方向盤。

新興挑戰者——如歐洲、俄羅斯、印度、巴西或中國在未來幾十年超越美國控制方向並非全無可能。但這種可能性其實並不大。按照英國著名戰略學家弗里德曼(Lawrence Freedman)的說法,在凸顯美國不同於「以往主導大國」的各項特色中,「最重要的是美國的實力基礎是聯盟而非殖民。」聯盟是一種資產;而殖民則是負債。

有關美國衰落的陳述可能並不準確,容易對人產生誤導。更重要的是,它可能造成危險的政治影響,導致俄羅斯等國採取冒險政策、中國在處理鄰國關係時更為強勢或美國出於恐懼而反應過度。美國的確存在很多問題,但還不是絕對的衰落,在可以預見的未來美國的實力很可能比其他任何國家都更為強大。

美國真正的問題並不是被中國或其他競爭對手所超越,而是眾多其他參與者(包括國家和非國家行為主體)權力資源的增加將阻礙全球治理的最新舉措。真正的挑戰是達到熵值(entropy)——即無法完成預定的工作。

川普政策的結果很可能是削弱美國聯盟,因此不太可能「讓美國再次強大」。美國將注定面臨越來越多的新增跨國事務,需要與其他國家一道來行使權力,就像需要對其他國家行使權力一樣。而且,在這個越來越複雜的世界,擁有最多關係的國家就擁有最大的力量。正如斯勞特(Anne-Marie Slaughter)所說,「外交是一種社會資本;它取決於一個國家外交聯絡的覆蓋面和密度。」

根據澳大利亞羅伊研究所的統計,美國大使館、領事館和使團的數量為全世界最多。美國擁有約60個條約盟友;而中國則聊聊可數。《經濟學人》雜誌估計在全世界150個最大國家中,有近100個對國家美國友好,僅有21個反對美國。

與「中國世紀」近在咫尺的說法相反,我們尚未進入到後美國世界。美國仍處在全球權力平衡的中心,並在全球公共產品的供應中發揮主要作用。

但美國在軍事、經濟及軟實力方面的地位將不會像曾經的那樣顯著。美國在世界經濟中的佔比將會下降、而其施加影響和組織行動的能力將遭到削弱。比以往任何時候相比,美國全球成功的核心是看其能否維持盟國的信任,以及能否建立新的聯盟網。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5 – 特朗普將如何削弱美國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孫珞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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