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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w Yang 是啊,那句話也許太輕描淡寫了。我深信多數繪師創作的過程必然會融入自身經歷、回憶和生活體會,即便是不經意這麼做。更重要的是,人會在腦中構築複雜的規則,而非執行亂數運算與隨機生成。因此真正會受到AI威脅的,也許只有那些濫竽充數的二流藝術家。或者根本打從一開始,這樣的危機就不存在。 我相信總有一天,人類會徹底名白有些事情是機器永遠無法取代的,不是「技術未到」,而是「無法實現」,尤其是那些牽扯到生命、情感以及思維的領域。畢竟從我們出生到成熟,型塑每個人一生的過都是獨一無二的,既無法被複製、亦無法被仿照。
老實講,我認為艾倫所說的「藝術已死,人工智慧贏了。人類輸了。」這句話講得並不精確。 會死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人工智慧贏了什麼?人類又是輸了什麼? 這裡我想先來談談 AI 作畫受到不少繪師反對這點。就我所知,大多數的繪師是按照委託人的意思畫出某樣東西,而這些委託人通常都沒有什麼繪畫細胞,否則他們不會找別人代筆。我曾聽過繪師描述他們接案的過程,例如,業主會告知: 「我希望你給我一隻上半身是鯊魚,下半身是鳥類的生物。」 或者…… 「我要一個人坐在一張漂浮在海上的沙發上。」 更詳細一點,好比角色類的委託,也許委託方會制定更多細節,像是性別、穿著、動作還有表情等等,諸如此類。 那麼,有趣的事情來了。你是否覺得這些字眼似曾相似?沒錯,就是我們使用AI作畫工具時,會輸入的「提詞(Promt)」。所以,委託人用文字描述需求,跟繪師溝通的過程,不就跟我們(委託者),使用提詞(委託描述),去要求人工智慧(繪師)作畫的原理一模一樣? 因此,說穿了,繪師不就是擁有血肉的 AI?因此,倘若 AI 有一天取代了繪師的工作,何需大驚小怪? 這裡我們先不談藝術,單就「作畫」這件事情來說,也許是這些業界的繪師們先把自己的路給走絕、行窄了。想想看,如果今天「作畫」不是這麼商業性、不是這麼僵化,而是僅限於一種真正的情感傳頌、一種基於內在的圖像表述,那麼,也許「作畫」要被 AI 取代得難度會變得非常高。 回想工業革命時代,當一件工作成為一連串標準化的步驟,機器,便能輕易取而代之。反觀今日,當你允許東拼西湊的東西被視為是一種作畫的成果,又要從何怪罪只會東拼西湊的 AI 搶了你的工作? 況且在機器學習、深度學習這些技術必將趨於成熟的未來,AI 勢必不會局限於單純地東拼西湊,AI 會成為東拼西湊的大師。 當一名繪師或「作畫者」只是按照金主的意思畫出東西,在我看來,他做的事情並不是藝術,只是一種「流程」。他所交付的出來的東西也不是藝術,而是一樣「產品」。縱使那樣「產品」最終會被併入其它具有藝術成分的用途,化作其中的一部分,單就這個環節而言,藝術性並不存在。即便有,也相當地薄弱。 講白了,並不是 AI 搶了繪師的工作,而是繪師讓 AI 有機可趁。 回到藝術性。回到文中所提的「反應美」以及「反思美」。我們假設 AI 作畫與人類最大的差異在於有無反思性好了,我認為決定這項因素的關鍵,就是「人」的參與程度,而且不是普通的人,是具有「反思力」的人。 繪師並不等同於「藝術家」,作畫也不能跟「藝術創作」畫上等號。我們看見藝術,是因為我們看到圖像背後的故事,是因為我們意識到創作過程賦予作品的「人性」。 我認為就連艾倫自己也沒有弄清楚為什麼他的作品能夠得獎,能夠騙過評審的眼睛。他的作品之所以收到評審青睞,是因為他「參與」了作畫過程,不是嗎? 艾倫曾說過自己花了上百個小時變更提詞,還有修改細節、微調畫面。沒錯,他用了 AI 繪圖工具;沒錯,他沒有親自動筆。然而這些過程沒有他的介入,又怎麼會發生?即使他介入創作的方式有別於傳統。 從我的角度來看,現階段的 AI 依舊限於機器的程度,是一種「工具」,而工具需要人來驅動、來掌控。你鮮少聽聞一幅完全由 AI 產出的畫作被冠上「藝術」,我指的是不輸入提詞、不下指令,不給任何的參考標的。完完全全,由一副 AI 從頭到尾完成的畫作。我甚至懷疑這種事情有可能?不,我們此刻目睹、聽聞的「人工智慧創作」都包含了程度不一的「人為」。 換句話說,乍看之下 AI 作畫即將取代人類,實際上卻更趨近於「電繪」與「手繪」兩派的爭論,而非「作業員」和「生產線機器」之間的取代性問題。我不需要花費多餘的力氣用白紙和筆墨塗塗改改,不代表我畫出的東西不是「圖」。 AI 僅僅是一種創作媒介的轉變,而非一場產業生態的浩劫。人工智慧也許是一批狂野的馬,而握著韁繩的,始終是我們人類。 回到開頭我提的問題——藝術已死? 試想一下,當一名「藝術家」以繪師的身分不假思索地按照他人的意思畫出東西後,發現 AI 也能辦到相同的事情。他說「AI 取代人類」,卻從未想過自己作畫的方式有多麼地 AI。 當一個人批評另一人透過 AI 工具產出的畫作獲得藝術獎項,卻忽略了他在這段過程的參與,忽略他也投入了來自人類的想法、靈感,以及種種細膩的巧思。他忽略了當他以「人」的身分運用「工具」創造的同時,這個人,早已是一名「藝術家」了。 難道不是嗎? 總結上述兩個例子,藝術,從未真正消亡。以前沒有,今天不會,明日亦然。因為只要人類不死,藝術的本質也將長存。 那些自詡為藝術家的人不該把矛頭指向 AI,而是思索自己口中的藝術,是否早已落出了藝術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