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繪圖之亂:藝術已死,人類輸了,人工智慧將抹殺台灣藝文產業?
@Ho Kwong Li 感謝您的回覆!這裡針對您的兩個論點做個簡單的釋疑。 1. 關於反思美 反思美是由人與真實世界不斷打交道而得來的,從定義上就無法被純粹的人工智能仿製,而非「科技水準未到」。就像艾倫的AI畫作,它當然具有反思美。艾倫並非甚麼美術大師,但他賦予了作品「AI浪潮來襲時,藝術圈感到不安」的生動意象,光是這點就足夠代表一段歷史、一段耐人尋味的故事。反應美就像是鬆軟的米飯,反思美則像是有彈性的米飯,雖然外表上誰都分不出來,但只要細心咀嚼,願意瞭解一個作品背後所蘊含的故事,藉由藝術家的背景、你的背景、所見所聞、運用歷史知識來欣賞作品與「它所代表的、它所給予的」,任何人都能輕易地進行反思式的審美喔。 如果有關於「科技水準未到」所以AI才無法生成反思美的論證請您提出,我非常期待學習新知。 2. 關於權威 我也認為,將藝術性與作者本身的「權威」做連結是相當有害的行為。然而,賦予繪畫價值的並不是簡單的「人」或「作品」本身,而是由「1藝術家」、「2他所刻劃的世界」、「3觀眾」、與「4觀眾所體會到的世界」四者交織而成。如上述,艾倫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遊戲設計師,但也因為如此,他描繪世界的角度與方法才更具有反思性,這次的藝術實驗因而更加發人深思。《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能夠出名與權威完全無關。並不是因為「他叫作艾倫」才廣受關注,而是因為「他身為艾倫」,有著與眾藝術家不同的視野。試想看看,如果艾倫沒有自爆是使用AI繪圖,他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科羅拉多博覽會數位類首獎,而不是掀起AI vs 真人藝術辯駁的始祖。 若如你所說,審美只需要執著於作品本身,可以忽略作者與作品背後的故事,我們或許永遠無法深掘藝術品的第二層涵義,而是卡在反應美的階段。只能欣賞的了由消費藝術主導、紛繁蕪雜的慾望藝術。有使用過AI作畫的朋友們都會知道,若完全不輸入媒材、藝術主義、或特定畫家的風格,我們得到的大都是最主流的ACG畫風白皮膚女角,不然就是浪漫主義的風景水彩畫。這些是很美沒錯,但沒有經過藝術家(也可以是AI使用者)的巧手改造,搭配一段小事、小文、小世界來進行詮釋,不經大腦巨量生成的AI作品似乎只會壓縮到繪師市場,拖緩藝術更迭的進度,就像近期發生的雷電將軍抄襲案件。還是說,在後現代主義結束後,我們想要的是一個「AI主義」的超同質新范式? 到頭來,過度在意所謂「權威性」藝術的似乎不是我。因為我在文中完全沒有提到「要看了作家才有結論」之類的論述。我相信,如果今天艾倫選擇匿名投稿也可以掀起一樣的波瀾。請保持心胸開闊,在一個嶄新的時代,用開放的角度感知世界,世界才會給予你更多有趣的事物。 AI繪圖的出現在我看來,就是次有趣、值得深入咀嚼的革新,若社會有著對人文價值的保護,AI就不會是什麼藝術殺手,而是新興藝術的幫浦。
老實講,我認為艾倫所說的「藝術已死,人工智慧贏了。人類輸了。」這句話講得並不精確。 會死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人工智慧贏了什麼?人類又是輸了什麼? 這裡我想先來談談 AI 作畫受到不少繪師反對這點。就我所知,大多數的繪師是按照委託人的意思畫出某樣東西,而這些委託人通常都沒有什麼繪畫細胞,否則他們不會找別人代筆。我曾聽過繪師描述他們接案的過程,例如,業主會告知: 「我希望你給我一隻上半身是鯊魚,下半身是鳥類的生物。」 或者…… 「我要一個人坐在一張漂浮在海上的沙發上。」 更詳細一點,好比角色類的委託,也許委託方會制定更多細節,像是性別、穿著、動作還有表情等等,諸如此類。 那麼,有趣的事情來了。你是否覺得這些字眼似曾相似?沒錯,就是我們使用AI作畫工具時,會輸入的「提詞(Promt)」。所以,委託人用文字描述需求,跟繪師溝通的過程,不就跟我們(委託者),使用提詞(委託描述),去要求人工智慧(繪師)作畫的原理一模一樣? 因此,說穿了,繪師不就是擁有血肉的 AI?因此,倘若 AI 有一天取代了繪師的工作,何需大驚小怪? 這裡我們先不談藝術,單就「作畫」這件事情來說,也許是這些業界的繪師們先把自己的路給走絕、行窄了。想想看,如果今天「作畫」不是這麼商業性、不是這麼僵化,而是僅限於一種真正的情感傳頌、一種基於內在的圖像表述,那麼,也許「作畫」要被 AI 取代得難度會變得非常高。 回想工業革命時代,當一件工作成為一連串標準化的步驟,機器,便能輕易取而代之。反觀今日,當你允許東拼西湊的東西被視為是一種作畫的成果,又要從何怪罪只會東拼西湊的 AI 搶了你的工作? 況且在機器學習、深度學習這些技術必將趨於成熟的未來,AI 勢必不會局限於單純地東拼西湊,AI 會成為東拼西湊的大師。 當一名繪師或「作畫者」只是按照金主的意思畫出東西,在我看來,他做的事情並不是藝術,只是一種「流程」。他所交付的出來的東西也不是藝術,而是一樣「產品」。縱使那樣「產品」最終會被併入其它具有藝術成分的用途,化作其中的一部分,單就這個環節而言,藝術性並不存在。即便有,也相當地薄弱。 講白了,並不是 AI 搶了繪師的工作,而是繪師讓 AI 有機可趁。 回到藝術性。回到文中所提的「反應美」以及「反思美」。我們假設 AI 作畫與人類最大的差異在於有無反思性好了,我認為決定這項因素的關鍵,就是「人」的參與程度,而且不是普通的人,是具有「反思力」的人。 繪師並不等同於「藝術家」,作畫也不能跟「藝術創作」畫上等號。我們看見藝術,是因為我們看到圖像背後的故事,是因為我們意識到創作過程賦予作品的「人性」。 我認為就連艾倫自己也沒有弄清楚為什麼他的作品能夠得獎,能夠騙過評審的眼睛。他的作品之所以收到評審青睞,是因為他「參與」了作畫過程,不是嗎? 艾倫曾說過自己花了上百個小時變更提詞,還有修改細節、微調畫面。沒錯,他用了 AI 繪圖工具;沒錯,他沒有親自動筆。然而這些過程沒有他的介入,又怎麼會發生?即使他介入創作的方式有別於傳統。 從我的角度來看,現階段的 AI 依舊限於機器的程度,是一種「工具」,而工具需要人來驅動、來掌控。你鮮少聽聞一幅完全由 AI 產出的畫作被冠上「藝術」,我指的是不輸入提詞、不下指令,不給任何的參考標的。完完全全,由一副 AI 從頭到尾完成的畫作。我甚至懷疑這種事情有可能?不,我們此刻目睹、聽聞的「人工智慧創作」都包含了程度不一的「人為」。 換句話說,乍看之下 AI 作畫即將取代人類,實際上卻更趨近於「電繪」與「手繪」兩派的爭論,而非「作業員」和「生產線機器」之間的取代性問題。我不需要花費多餘的力氣用白紙和筆墨塗塗改改,不代表我畫出的東西不是「圖」。 AI 僅僅是一種創作媒介的轉變,而非一場產業生態的浩劫。人工智慧也許是一批狂野的馬,而握著韁繩的,始終是我們人類。 回到開頭我提的問題——藝術已死? 試想一下,當一名「藝術家」以繪師的身分不假思索地按照他人的意思畫出東西後,發現 AI 也能辦到相同的事情。他說「AI 取代人類」,卻從未想過自己作畫的方式有多麼地 AI。 當一個人批評另一人透過 AI 工具產出的畫作獲得藝術獎項,卻忽略了他在這段過程的參與,忽略他也投入了來自人類的想法、靈感,以及種種細膩的巧思。他忽略了當他以「人」的身分運用「工具」創造的同時,這個人,早已是一名「藝術家」了。 難道不是嗎? 總結上述兩個例子,藝術,從未真正消亡。以前沒有,今天不會,明日亦然。因為只要人類不死,藝術的本質也將長存。 那些自詡為藝術家的人不該把矛頭指向 AI,而是思索自己口中的藝術,是否早已落出了藝術的範疇。
@Winx Van 我覺得你說得不錯,人類還保有一種創新與創意的特質,只是我的見解不同。 如果是小圈圈的藝術偏好,人們還是有一定優勢,可以指導AI, 但因為整體市場審美觀是找大家最大共識值,而創意也不能過度無理頭,這時候AI優勢就比較明顯。 我的團隊,所有人都具備藝術與繪圖經歷,同時又能寫程式,就知道要克服這點不難,大家也用了一陣子,是沒什麼大問題,而且多數人確實更偏好大數據下的產物,很多AI推理出的創意真的能讓他們眼睛為之一亮。 Google已經做到AI自己寫AI,而且還能給機器人用,我所屬的美商公司僅做到人還要改動AI程式,讓AI自己找尋大眾偏好,但台灣救我認知,要不是OpenAI的diffusion model出來帶來一堆顯眼變動,台灣多半還是手工製作,手工就藝術層面是好事,但對於經營下去是壞事,久而久之台灣藝術影響力,可能會慢慢被淹沒掉。
@Sotw Yang 謝謝你用心的回覆,我本想好好的回你,剛剛打了一大段但被吃了T_T,懶得重打了,只是簡單的列點了: 1. AI不需要有反思呀~它只需要分析足夠多現有作品,它就可以將時代背景都考慮了,創作一幅給人有反思美的錯覺的作品了,反正反思也沒有真假之分的吧。而且真的,很多以前以為不可以量化的都被量化了。 2. 如果作品是需要詮釋和背景故事的,那作品+詮釋+背景才是完整的藝術品吧?那現代藝術展也沒有展出解釋吧? 3. 只要作品人是區別不出來是不是AI做的,那它就當有人類作同等的地位吧,像圖靈測試,實驗的盲測一樣。 4. 不是我不開放,但如果藝術是要學習才可以欣賞得到的,那這種"學習"和"再教育"有什麼區別呢?

最新觀點

最佳觀點貢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