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20
【懶人包】不只是臉上的刺青,原住民文面「消逝」的故事

泰雅族文面國寶柯菊蘭9月14日過世,原民會於21日追頒一等專業獎章。目前,全台文面長者只剩賽德克族的林智妹。對泰雅族等原住民族來說,文面與他們的價值觀、生活方式、宗教息息相關,早期,沒文面不僅無法結婚、有的甚至會被趕出部落,但原住民「不得不文面」的傳統,何時改變,導致目前文面的原住民老人只剩一位?

作者:李修慧 | 核稿編輯:羊正鈺
Photo Credit: @ Flickr CC BY 2.0
文面是什麼?哪些原住民有文面傳統?

台灣許多族群都有在身上刺青的習俗,其中,泰雅、賽德克、太魯閣、賽夏4個族,更有刺青在臉上的傳統,稱為「文面」,有文面,就代表已經適婚、能承擔責任,是真正的「XX族人」。

Photo Credit: 文化部花蓮縣文化局
有哪些不同的文面方式?

文面依照紋刺的部位,可以分成刺在額頭的「額文」、刺在臉頰的「頰文」,和刺在下巴、唇下的「頤(一ˊ)文」。額文和頤文通常是「直條狀」,頰文則是左右對稱成V字形。女性只能刺額文和頰文,男性則只刺頤文和額文。

文面怎麼形成?

文面國寶柯菊蘭口述,文面時有人按住她的頭髮、手臂和腿,在頸部套上帶刺的Y形樹枝,文面師用工具在她臉上敲打、清理血漬後,在傷口塗灰,花費一整天,整個臉都流血、腫起。

Photo Credit: Hayun Liu @ Flickr CC BY 2.0
文面代表「成年」,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文面

身強體健、成功獵人頭的男性,和會織布、會照料農作的女性,才能文面。文面後就代表成年、能承擔責任,也才能受到部落人認同。不過,傳統信仰中,文面前如果有過性行為,就必需請文面師進行除厄的儀式,否則文面後可能皮膚潰爛、大病難癒,甚至死亡。

Photo Credit: GETaiwan NTU @ Flickr CC0
沒文面,可能會被逐出部落

早期,原住民認為成年後還不文面,部落內將會有人病死,被視為不吉利。而如果與沒文面的女子結婚,不但不能生育,家族也會發生禍事。在這樣的傳統下,文面不僅是個人私事,更是關乎整個部落的公眾大事,如果不文面就等於違逆了整個部落,甚至會被驅逐。

Photo Credit: 文化部公共藝術
文面代表與「祖靈的約定」

此外,這4個原住民族,都有「彩虹橋」的傳說。認為人死後祖靈會在通往靈界的彩虹橋邊守候,死者如果曾通過成年的考驗,有文面的標誌,靈魂就能被順利的接送到橋的彼岸,到達祖靈的居所。但如果沒有文面,死者的靈魂就必須走橋下,經歷重重困難才能到達彼岸。

皇民化時期禁止文面,想文面還得「偷偷來」

1913年,日本推行皇民化政策,認為文面是「不文明」的象徵,禁止文面,不僅沒收文面師的文面工具,還處罰文面者,甚至用手術刮除文面者的紋刺,讓文面傳統快速沒落。幾位文面國寶,都是偷偷到山上,躲開日本人的稽查,才得以文面。

Photo Credit: @ Flickr CC BY 2.0
白淨才好看,審美觀的改變加速文面沒落

審美觀的改變,也讓文面加速沒落。早期,這4族的觀念是「文面的色澤黑亮、線條清晰」才好看。但接觸外來文化後,審美觀逐漸變成「白淨才好看」。加上文面的精神逐漸沒落,部分文面老人也認為文面很醜或很丟臉,於是用手術去除紋刺圖案,文面的人口因此銳減。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技術難以傳承,但文面內涵可以永存

2016年,全台還有6位文面長者,如今只剩下賽德克族的林智妹還活者。雖然文面技術難以傳承,文面長者也逐漸凋零,但只要我們記得文面的內涵,記得曾有一群原住民的生活與文面緊密相連,泰雅、太魯閣、賽德克、賽夏的文化就能延續文面的精神,繼續存在。